菜场的西瓜摊缩小了半幅地盘，葡萄和秋梨堆成小山。便利店收银台旁摆上了润喉糖。公园长椅上，有人捧着温热的豆浆发呆，看晨练的老人用脚尖拨弄落叶。
程小瑞站在夕阳下，晚霞的颜色愈发浓郁，金红里掺进一缕靛蓝，云层如泼墨般晕染开来。
手机提示音响起，置顶中备注子涵的发来一条信息，“立秋快乐，我马上回去啦。”
程小瑞没有回他，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内容，新的一条消息发来，“我回去找你。”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程小瑞按下发送键，对方秒回了一个脸红的猫猫表情包。
就这样，暑假悄然过半，期间里，陈子涵也会偶尔发来消息，绝大多数都是他在旅游的照片，美景、美食、自己的特写，还有……有几张照片里，某处有着路子亦的模样。
一周后的这天，程小瑞没有去店里，老板看他勤恳，也结了部分工资。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，老旧电扇在书桌旁嘎吱转动，吹得试卷边角微微颤动。
程小瑞正埋头写着试卷，中性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突然，门铃声豁然传来，惊得他手一抖，惊喜中又带着疑惑，母亲不会这么早回来，更不会按门铃，难道是房东来催租，还是……
程小瑞放下手中正在写试卷的笔，出墨那头把括号里的空白染黑，他又返回重新调整好位置。
门打开的那一刻，双方都愣了。
“小瑞，我都想死你了！”熟悉的声音伴着热浪扑面而来。程小瑞瞳孔骤缩，搭在门把上的手指无意识收紧。陈子涵发梢还挂着汗珠，白色T恤被汗水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。他确实晒黑了些，但笑起来时眼角那颗小痣依然醒目，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家在这?”程小瑞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他下意识往阴影里退了半步，陈子涵却已经挤进门来，“哦……不重要。”他随手关上门，走廊里闷热的空气被锁在外。
“我快要被晒成炭了。”话音未落，双臂已经环了上来，最后又补了一句：“想你了。”
程小瑞僵在原地。陈子涵的体温透过单
薄的衬衫传来，后颈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。洗衣粉的柠檬香混着淡淡的汗味，莫名让人想起篮球场边冰镇的汽水。
"开学还能见。”程小瑞低声说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“不要，我不喜欢。”陈子涵收紧了手
臂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。程小瑞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，像夏日午后的闷雷。
两人踉跄着后退时，程小瑞的腰撞到了
餐桌边缘。陈子涵突然伸手扶住他的腰侧，温热掌心恰好贴在那处敏感的肌肤上。程小瑞倒吸一口气，一声轻喘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。
电扇的转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
“…………”
“小瑞，你——”
“对、对不起，我、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程小瑞猛地弹开，他慌乱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杯。
转身时手肘碰到试卷，纸张飘落在地，但他顾不上捡，逃也似地钻进厨房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低笑，程小瑞毫无察觉，陈子涵懒洋洋地抱臂倚墙，眼底浮着戏谑的光：“该道歉的是我才对。”
厨房里，程小瑞手忙脚乱地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溅在手背上，却浇不灭脸颊上滚烫的温度。玻璃杯在掌心滑了一下，他急忙握紧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“我在干什么……”他盯着水流冲刷杯壁，水珠顺着杯沿滴落，就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。腰侧被触碰的地方还在发烫，那种陌生的战栗感沿着脊椎爬上来，让他几乎站不稳。
客厅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陈子涵在捡他的试卷。
程小瑞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只是朋友间的正常接触，他反应过度了。一定是天气太热，一定是最近学习太累。他反复给自己找着理由，却无法解释为什么不过是普通的触碰会让他这样。
“小瑞，你杯子要接满了。”陈子涵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程小瑞猛地转身，水洒了一地。陈子涵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，手里拿着他的试卷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对、对不起，我马上擦……”程小瑞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，弯腰去找抹布。
“别忙了。”陈子涵伸手拦住他，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，“我又不渴。”
那一瞬间的触碰像电流，程小瑞条件反射地缩回手，后背撞上了橱柜。他不敢抬头，只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