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易拉罐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,“但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“什么!那你——”陈子涵猛地站起来,塑料椅在地面刮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别自责啦,我准备下班了,一起去吃个饭?”他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,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预报。
陈子涵机械地点着头,视线扫过店内:“怎么没看到阿姨?”
“应该忙别的去了吧。”程小瑞低头锁收银机的动作很慢,硬币相撞的声响在沉默中格外清晰。但他只是把钥匙圈在食指转了个漂亮的弧线,“想吃什么,我请你。”
陈子涵也没有多问,玻璃门再次叮咚作响时,他悄悄把被自己抠起来的贴纸边缘按了回去。
两人前往的路上,陈子涵没有说话,默默地跟在程小瑞身后,见对方没发话,程小瑞走向一家饭店,那里只有三四桌,虽然小但简约又干净,价格也很实惠。陈子涵第一次来这么偏僻的地方,环顾了四周,面无表情。
“欸?同学,是你啊,好久都没见你来了呢。”老板娘正忙着做其他客人点的餐,抬头一望,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,“还是老样子,给你打9.8折吧!”
程小瑞看了眼身旁的陈子涵,犹豫了三秒,朝老板娘说道:“谢谢,来两份牛肉面。”老板娘手上的炒粉正溢出香喷喷的味,她点点头回应了程小瑞。
“你经常来这里啊?”陈子涵的手无意识的轻敲着桌子,突然一手托腮,静静地盯着程小瑞,等待对方的回答。
程小瑞点头回应。
“好吧,这里偏僻了点,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注意安全。”在来的时候,陈子涵大概能猜到这是个什么地方,路边偶尔会出现流浪汉,经过小巷还看到了醉酒的大叔,除了这家店的环境稍微好,其余基本都很不堪,而且这一路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小孩。
程小瑞叹了口气,“谢谢,你不用担心,这里人都很好的。”
陈子涵一脸皱眉,店里面就四桌人,除了他们外,其他三桌都是喝酒的大爷,而且还发出嘈杂的声音。“小瑞,你怎么就非得来这里了,我怎么感觉有点……”
程小瑞心里五味杂陈,最终只能无奈道:“抱歉,那我们走吧。”他是不想来这里,可是在某事的误入后,他不得不常来。
“算了,我就允许你这一次,以后不要来这里了。”陈子涵握住了程小瑞那藏在桌下紧张不安还在发抖的双手,从他说的第1句话就已经察觉到了。
“好。”程小瑞低头看那修长纤细的手指正包裹着自己的双手,“我不会再来了,我只是想跟老板娘打声招呼,告诉她以后不会来了。”他没有具体说明什么原因,也没有说为什么经常来这里,只是简略的回答了陈子涵。
饭后,程小瑞让陈子涵在某处阴凉的地方等他,自己则是消失在了一个角落。
“……”
“欣儿?你在吗?”程小瑞身处别院,那是老板娘住的地方,她有个女儿六岁了,可惜患有自闭症,从未说过一句话。在高一那年,程小瑞第一次认识李欣,当时他为了躲掉追债的人,误入了这个偏僻的地方。
就当他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,那群人“不小心”踹了一脚正站在路边玩耍的小女孩,还出口骂了脏话。小女孩倒地,追债人却狠狠瞪着她,躲在墙角的程小瑞自然受不了,他生怕小女孩会被欺负,只能冲出去将人抱起,棒球棍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,程小瑞膝盖后方爆开剧痛。
混凝土的粗粝感透过衬衫刺进胸膛,程小瑞在坠落瞬间完成转身。李欣的羊角辫扫过他染血的嘴角,孩子惊惶的呼吸声近得能数清睫毛颤动。棒球棍第二次破风而来时,他蜷起的背脊像合拢的贝壳,把小女孩护在唯一的珍珠位置。
“快离开这里!”程小瑞忍痛大喊。女孩缓缓爬起,回头看了一眼,跑向了远方。
“他娘的!这都多少年了,你爸那个杂种,连钱都还不起!”纹身男紧紧掐住程小瑞下巴,愤怒的朝他吼。
“呃……我说了,我爸妈已经离婚,他已经不是我爸,为什么就要揪着我和我妈不放……”程小瑞吃痛,他解释着,可是没什么用。
“就凭他消失的无影无踪!不找你们还能找谁?!”他松开手却用更大的力气扇在程小瑞侧脸,扑通一声,程小瑞重新栽倒在地,他还无法缓过神来,看不清前方,只有耳边的谩骂声,还能感觉到身上不断的传来疼痛,那一刻,他真的宁愿死去。
直到他不再听到任何声音,程小瑞才勉强站起,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小身影,待他看清之后才发现是刚才的女孩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。”程小瑞仔细地检查对方有没有伤受伤,确认没有事后,他挨着墙坐在了地上。
小女孩不知从哪掏出一本作业本和一支笔,程小瑞转过头看见她在纸上似乎写着什么,小女孩写好了,把本子递到程小瑞眼前,上面写着几个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