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地上那滩水渍，看着它慢慢扩散，就像他无法控制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？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
    陈子涵没有立即回答。他靠在门框上，目光在程小瑞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太无聊了，就提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程小瑞不知道该说什么，空气再次凝固。

    “其实，”陈子涵突然向前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“我是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程小瑞抬头，对上陈子涵含笑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，眼角的小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…”程小瑞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，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陈子涵没有回答，只是伸手轻轻拂过程小瑞额前的碎发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“你头发长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程小瑞浑身僵硬。陈子涵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太阳穴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他应该躲开的，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程小瑞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感到一阵眩晕，不知道是因为厨房的闷热还是陈子涵的靠近。

    陈子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，后退了半步，给了他喘息的空间。“试卷写完了吗？”他转移了话题，晃了晃手中的纸张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点。”程小瑞如蒙大赦，急忙接过试卷，指尖不小心碰到陈子涵的手，又是一阵心悸。

    “那你去写吧，我坐这儿陪你。”陈子涵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，自顾自地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程小瑞点点头，回到书桌前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。试卷上的字迹变得模糊，脑海中全是刚才陈子涵触碰他时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小瑞？你有点紧张了。”陈子涵突然凑近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，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，“这里算错了。”

    程小瑞浑身一颤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陈子涵什么时候看得这么仔细？又是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？

    “哦，我知道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回答，努力集中注意力在题目上，但陈子涵身上气味却不断钻入鼻腔，扰乱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陈子涵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，低笑了一声，却没有再靠近，而是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，拿出手机安静地玩了起来。

    程小瑞偷偷瞥了他一眼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陈子涵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。汗水在他的锁骨处汇成细小的水珠，随着呼吸缓缓滑入衣领。

    “小瑞。”陈子涵突然开口，眼睛却还盯着手机，“你是不是讨厌我碰你？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程小瑞愣住了，“没、没有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躲？”陈子涵抬起头，眼神出奇地认真，“从刚才进门开始，我一碰你，你就紧张得不行，这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一点触碰啦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只是不习惯……”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感觉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。

    陈子涵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“好吧，那我以后注意。”他轻松地说，却让程小瑞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沉默再次降临，只有电扇的嘎吱声和窗外的蝉鸣填补着空白。程小瑞强迫自己专注于试卷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“其实，”陈子涵突然打破沉默，“我骗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“程小瑞抬头。

    “我突然回来是想吓吓你。”陈子涵放下手机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还有我真的想你了，特别想。”

    程小瑞感到一阵眩晕，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干什么，是不是又在拼命学习，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陈子涵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所以最后三天我实在待不下去了，就提前回来了。“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吓到你了？”陈子涵见他没反应，笑容变得有些勉强，“对不起，小瑞。”

    “没、没事。”程小瑞突然出声。

    陈子涵的眼睛亮了起来，他站起身，却没有靠近，像是在给程小瑞选择的空间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过去吗？”他轻声问。

    程小瑞咬了咬下唇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陈子涵走到他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抓起他的手，“走吧，去我家……”

    开门声响起，打断了这微妙的一刻。

    程小瑞如梦初醒，猛地抽回手。“可能是妈妈回来了！”他慌乱地站起身，差点被椅子绊倒。

    陈子涵扶住他的肩膀，无奈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