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许一看到他来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,走过来时却笑了“放假啦?怎么不先好好休息,这里不着急的,今天要很晚才能回去,你——”
“妈,”程小瑞突然抱住程知许,声音很小,“没事……我想跟你一起回去。”说着他眼泪一下涌了出来,不是没有吃饱也不是因为要在店里帮忙,而是他刚才回家时……又看到了桌子上大大小小的药盒已经堆积成山,有些已经拆开了,有些还是完整的,像是刚买不久。
“程程?你怎么了?!别哭,妈妈答应你好吗?”她急急忙忙地为程小瑞擦去眼泪,“我……你等一下。”程知许说完就转身去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,她快步回来。
“程程,这是你爱吃的,妈妈对不起你,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了吧…我一直没有机会给你买……”程知许把瑞士卷塞进程小瑞手里,示意他坐下休息,程小瑞自己都没有看到,程知许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脸色不好。
“妈……谢谢……”程小瑞盯着手里的瑞士卷,还是他喜欢的那个口味,这熟悉的场景,回忆顿时涌上心头,他知道很贵,可妈妈还是愿意给他买。
程小瑞打开包装,小口小口地吃着瑞士卷,奶油微微溢出边缘,甜而不腻,绵软的蛋糕在舌尖化开,甜味丝丝缕缕地渗进心里。或许是太久没有吃,他总感觉味道变好了许多,抬头时正看到程知许在对面货架上忙碌的背影。
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程知许回头看他,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,可眉间的疲惫却藏不住。
程小瑞望着她的背影,喉咙忽然有些发紧。三十五岁,本该是最有活力的年纪,可她的肩膀却已经微微佝偻,像是被生活压弯的枝桠。
“妈……”他低声唤她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程知许转过身,疑惑地看他:“怎么了?不够吃吗?要不要再买一个?”
程小瑞摇摇头,攥紧了手里的包装盒,他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说,想说什么……他不知道,脑海里一片混乱。
可最终,他只是低下头,又咬了一口瑞士卷,甜味在口腔里蔓延,却莫名泛出一丝苦涩。
夜色很美,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,笑声隐约传来。可他们母子却像被困在透明的牢笼里,明明触手可及,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这平凡的热闹里。
人世总是如此匆忙,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,推着人向前走,不容喘息。富贵者忧心失去,贫困者苦于生计,各有各的难处。他不求大富大贵,也不要飞黄腾达,只愿能守住眼前这份平静,便已足够。日子不必多么精彩,只要安稳如常;生活不必多么绚烂,只要平淡如水。看那春花秋月,夏风冬雪,四季轮转,万物更迭,而他只想停在这一刻,让时间慢些走。
程小瑞想着,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。可这世道偏不让人如愿,总在某个时刻,让命运急转,使人措手不及。即便如此,他仍想在这无常里,寻得一丝安稳,不多不少,恰好够他们喘息。
可他知道,人世从不会轻易放过谁。
程小瑞吃完后觉得包装盒很好看,他不舍得扔,可程知许却笑笑说没关系,她还会再买的,趁她转头的瞬间,程小瑞还是悄悄的收起了包装盒。
夜晚十一点,人还是很多,他变得忙碌起来,熟悉的声音掠过耳旁,程小瑞转头看向门外,林晚晴正牵着路子亦的手,他们进来了,林晚情朝这边看了一眼,似乎没有认出。
由于工作原因,程小瑞戴着口罩,在这晚上期间,有许多都是和他同校的学生进了买东西,因为戴了口罩,他至少不会这么慌张。
夜晚十一点的便利店亮如白昼,空调嗡嗡作响却驱不散夏夜的闷热。程小瑞第三次擦拭收银台时,玻璃门又一次被推开,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他下意识抬头,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下。
林晚晴正牵着路子亦走进来,“要关东煮吗?”路子亦的声音带着笑意,手指轻轻拂过林晚晴耳后的碎发。这个动作让程小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迅速低头整理早已整齐的货架,塑料包装在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林晚晴的目光扫过货架最后排的饮料区,经过收银台时短暂停留。程小瑞能清楚看见她睫毛,但那双眼睛里的陌生像冰锥般刺过来。他庆幸口罩遮住了自己的脸,更庆幸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,没人会注意他僵硬的指节。
“你好你的关东煮。”他听见自己机械的声音,隔着口罩显得沉闷模糊。路子亦抬头对上他的眼睛,程小瑞慌忙把身子往员工休息区的阴影里挪了半步,冰柜的冷气顺着裤管爬上来,和他后背渗出的汗形成鲜明对比。
收银台前的林晚晴突然轻笑出声,原来路子亦正用纸巾擦拭她额头的汗水。程小瑞转身去整理烟柜,夜班特有的咖啡香气混合着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