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难了
    六月下旬的烈日炙烤着操场塑胶跑道。蒸腾的热浪扭曲着主席台上悬挂的横幅“高二年级期末动员大会”,全校学生像被塞进蒸笼里的饺子,蔫头耷脑地挤在各自班级方阵里。汗水早已浸透了不少人的校服后背。

    校长握着话筒的声音通过劣质音响传出,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:“高二的学生请注意,接下来的一年你们就要高考了,暑假是你们最后放纵的时间,玩就玩透,学就往死里学……”

    周明轩站在赵大坤身后,手指不安分地戳着对方汗湿的校服。他踮起脚尖,笑了笑,热气喷在赵大坤耳后:“哎,你爸厂里还缺人不?给你留个流水线岗位?”

    赵大坤猛地回头,脖颈上青筋暴起,朝周明轩翻了个白眼:“放屁!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爸厂里三百号人都得管我叫少爷,我还需要进厂吗!”他手肘故意往后一顶,正好撞在周明轩肋骨上。

    两人的小动作没能逃过班主任李老师的鹰眼。“你们两个!不要再闹了,没听到校长在说话吗!”李老师刚迈出一步,就被教务主任拦住交代事情。这个空档里,推搡升级了,赵大坤使了狠劲一推,周明轩踉跄着撞向前排。

    “卧槽!“

    周明轩踉跄着向后倒去,后背重重撞在程小瑞肩上。程小瑞只觉得后背被重重一撞。他向前栽去的瞬间,视线里是迅速放大的地面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间,站在前排的同学突然转身。他的手掌精准地扣住程小瑞的腰,另一只手扶住肩膀,程小瑞的额头地撞在他锁骨上。柑橘味的洗衣液气息瞬间灌满鼻腔。

    “没事吧?”

    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。他抬头时正对上路子亦垂下的目光,那双眼在烈日下呈现出罕见的浅棕色。程小瑞慌忙要退开,却被腰上骤然收紧的力道定住。路子亦单手制着他,目光越过人群定在赵大坤和周明轩身上,声音陡然降温:“你们安静点,撞到人了。”

    赵大坤撇着嘴打量被路子亦半搂在怀里的程小瑞:“哦……你撞到谁了?”他用手肘捅了捅周明轩。

    “撞到我了。”路子亦挑了挑眉,松开扶在程小瑞腰上的手,指尖在他校服下摆留下一道不易察觉的褶皱。他朝班主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:“老师,你刚才不是找他们有事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李老师黑着脸出现时,赵大坤的嘴巴还张着,活像条搁浅的鱼,他一回头,就对上了班主任那气势汹汹的表情,“你们俩,”她揪住赵大坤的耳朵,“跟我去德育处喝冰镇红茶。”

    程小瑞还愣在原地,腰间残留的触感让他突然想起那个混乱的清晨,路子亦红肿的侧脸,洒了一地的早餐,还有陈子涵掐着他手腕时暴起的青筋。

    “程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瑞!”

    陈子涵不知何时溜到了三班队伍末尾。他的声音很小,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得透湿,手里举着两根还未拆封的冰棍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路子亦别过头看向了还在讲话的校长,最终迈开步伐远离的他们。

    “太阳很晒吧,尝尝,我感觉这种口味还不错。”陈子涵把一根冰棍递给程小瑞,终于瞥了眼那个转过头的背影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。他故意咬碎半截冰棍,冰碴在齿间发出脆响:“准备期末,一起划重点复习?”

    程小瑞盯着手里迅速融化的冰棍。糖水滴在跑道上,很快被晒成黏腻的印记,像回忆里某个永远抹不去的盛夏。

    两人小声的讨论着,突然,一道阴影笼罩下来。路子亦的目光落在程小瑞手里的冰棍上,又缓缓移到陈子涵脸上。

    “四班的,请你回去自己班级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像一把薄刃手术刀划开燥热的空气。路子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陈子涵身后三十公分处,正好是一个能让人后颈发凉的危险距离。他说话时喉结的阴影在颈侧轻轻滑动,校服领口别着的学生会会长徽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。

    周围几个假装闲聊的女生突然噤声。扎马尾的女生手里的防晒喷雾没拿稳瞬间滚落在地,金属罐子在跑道上划出细小的刮痕。

    陈子涵后槽牙里的冰块被咬得咯吱作响。陈子涵挑眉,非但没动,反而往程小瑞身边靠了半步,肩膀几乎相贴。“路大学霸管得真宽啊。”他故意拖长的尾音里带着冰棍的凉气,“校规第三章第十二条,还是学生会特别条例第几款?哪条写了不能串班?”

    空气骤然凝固。

    路子亦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。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泛起青白。一滴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,在下颌线悬停了片刻,最终砸在锁骨凹陷处那枚小小的黑痣上。他的视线下移,盯着陈子涵搭在程小瑞肩上的手。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,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需要我现在背诵全文吗?”路子亦说这句话时睫毛都没颤动一下,但程小瑞看见他制服裤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,锁屏上是十几分钟前教务处刚发的纪律检查通知。

    程小瑞的手颤了颤,他不敢想这两人在家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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