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
    【我想哥哥了,于是在光怪陆离的梦里,我梦到了我的哥哥。

    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朝着我笑,手里拿着鲜红的苹果递给我。

    可是哥哥,我已经不喜欢吃苹果了。

    我接过哥哥递给我的苹果,心却像是破了个大洞,疼得厉害,我忍不住大哭,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,沾满了我梦里梦外的眼泪。】

    【哥哥我学会拉小提琴了,要是你还在一定会感到欣慰的。

    他们说我变得越来越像你了,可是我知道我永远也无法成为你。

    春天到了,埋葬你的杜松子树开始吐芽,总有一天它能为我遮风避雨,我也能像以前的你一样,坐在树枝上陪着你聊天,在仲夏的夜晚给你放烟花。

    我给杜松子树浇了水,今天你还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吗?】

    【哥哥我好害怕,我被吃了。

    我把我的骨头捡起来,埋在杜松子树下,这样我就能见到你了吧。

    哥哥,我不害怕了,我的骨头会代替我陪着你。】

    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,后面的几页并不是空白的,上面没有字,画满了血红色的苹果,密密麻麻的一片,看得有些瘆人。

    扶叙合上日记本,眼神沉了沉。

    “阁楼的那颗断头是她藏起来的……”淮挽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何止是这样,扶叙抬头去看淮挽的时候,发现他眼睛里也藏着和自己同样复杂的情绪,扶叙微微张开嘴,声音很沙哑。

    ——她不会死,她被当成了食物,她埋葬了无数个自己。

    所以南边的那片杜松子树林会被她的坟墓填满,会成为她的安息之地。

    “我好像知道要怎么离开这里了……”

    淮挽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或许我们要带上那颗断头,”扶叙看向头顶的天花板,“带着它和女孩,让他们回到该有的安息之地,让他们在死亡中再次团聚。”

    餐厅,早餐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,女主人的心情明显明媚了许多。

    她血红色的嘴唇往耳根处裂,露出一个过于狰狞的微笑。

    不是错觉,扶叙看向座位空了大半的餐桌,心里生出了个很不好的猜测,或许面前这些血肉就是从他们同伴身上割下来的。

    女主人用锋利的餐刀切着肉,死白的脸上笑意不减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都不想吃肉,那就先去完成今天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她优雅地擦着渗血的嘴角,指腹间捏着的锋利餐刀往天花板的方向微指:“我做了些稻草人,就放在阁楼中,你们等会把稻草人搬到麦田里去吧,要快些,不然那些该死的鸟会吃了我的麦子。”

    他们沉默地点点头,站起身离开了餐厅。

    扶叙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,他有些惋惜地看向有了个大洞的大衣,心想难得有了件穿起来和白大褂一样舒服的外套,就这样破掉了,好可惜。

    只得一脸肉疼恭恭敬敬地放在床头,想要找带来的毛衣,却怎么也找不到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。”

    门被敲响了,随着敲门声响起的还有江莫屿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扶叙你换好衣服了吗?我们准备去阁楼了。”

    扶叙眼角余光瞥见一件丝质的白衬衣,只得快速换上,唰一声打开了门。

    门后的江莫屿看见他身上穿着的衬衣时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,想开口说什么,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伤口好点了吗?”淮挽的声音从阁楼传来。

    扶叙抬起头,发现淮挽身上穿着的正是他那件不知所踪的毛衣,大概是从未见过淮挽穿衬衣之外的衣服,扶叙觉得新奇,便不由自主地朝那多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“咳。”江莫屿唤回了扶叙的思绪,“我们也快些上去吧。”

    爬上阁楼的时候,脚踩在嘎吱作响的木板上掀起了厚厚的灰尘,扶叙捂着嘴止不住呛咳,眼圈泛红,眼眶里溢上些许晶莹的泪珠。

    “昨天不是清扫过了吗?怎么还有这么多灰?”

    江莫屿吸入不少灰尘,鼻腔痒得厉害,连打了几个喷嚏,她好不容易缓过来,发觉扶叙和淮挽的脸色都很不好看,这让她心下一沉,担忧问道:

    “怎么了吗?”

    “头颅不见了。”扶叙微微侧过脸看她,在阁楼微弱灯光的映照下,他那半张脸仿佛蒙上一层浅黄色的幕布,带上了些许诡谲的意味。

    江莫屿:“???”

    “头……颅?”她牙齿在打颤,“那我昨天晚上听见的咕噜声,难道是……”头颅滚动时发出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。

    淮挽轻笑一声,蹲在上锁的箱子前:“说不定昨晚那头颅还窥视过你们呢。”

    他话一出口,后面沉默站着的季琛和谢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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