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麦子正是从这些肉泥中生长出来的。
他感到窒息,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挤压殆尽了,深深地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可是面前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没有如幻觉一样消失。
耳边传来一阵模糊的、却让他感到熟悉的话。
“你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、想要遗忘、想要逃离。当夜晚到来时,你会感到疲惫,想要迫切地沉睡过去,不论是听到什么声音,你都不会醒过来,除非在现实或是梦里,有人一直呼喊你……”
那声音很缥缈、很朦胧,就好像是在梦醒时分,有人贴着耳根,很轻柔地说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话。
扶叙紧锁眉头,掐着眉心想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但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并没有消失,反倒愈发严重。
鼻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重,除了刺鼻的血味,闻不到其他的气味。眼前忽明忽暗了一瞬,随之——面前的场景在他的视野中颠倒、扭曲,随意翻折起伏,脚下一片空虚,他感觉腿在发软,踩不到实物的虚空感瞬间埋没了他的感知。
现实中看不见的东西,或者说是幻觉,从颠倒的空间裂隙中爬出,带着熟悉到令人想吐的血腥味,扭曲地、顺着他发软的腿一直往他的身体上爬。
“哥!哥你怎么了!!”
耳边传来季琛震耳欲聋的喊声,扶叙睁开眼,眼前模糊一片,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雾,季琛手里那盏明晃晃的煤油灯也在水雾中模糊成昏黄的一小团。
扶叙猛然一怔,沙哑着嗓音嘶吼:“快把灯熄灭!”
然而没能等季琛反应过来,他们身后就传来了凌乱的声响,随即扶叙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他低下头——
一把沾满血的锋利餐刀从后面刺穿了他的腹部。
扶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,但他只觉得喉咙很干涩,干涩到说不出一个字来,眼皮沉重得厉害,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感让扶叙不得不眯起眼睛,随即眼前的场景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。
黑夜即将消失之时,血红色的微光打在这片即将消失的麦田上,在麦田的不远处,黎明照在黑色地平线的交际处,像是有明亮的、跳跃着的火焰在燃烧,试图撕破这白昼与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