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挽没有看他,反而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瞥了江莫屿一眼,沉默地点点头,对谢庭,其实更像是在对江莫屿说:
“去树下找坟墓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问道:“坟墓??”
淮挽险些忘了他们之间的线索没有共享,恐怕到现在谢庭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剧本的原型正是【杜松子树】,他突然觉得扶叙带着这个队伍过本任重而道远,于是有些苦恼地扶着额、皱着眉,将他和扶叙得到的线索以最简短的语言归纳概括了一遍。
“所以说,这个剧本的核心应当是这里——”谢庭看向面前那片幽深的杜松子树林,在煤油灯的照映下,他好像看到了树林间有黑影在窸窸窣窣地蠕动。
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再次睁开眼时那些黑影又消失不见了。
是错觉吗……
“你看到什么了吗?”
大概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,也可能是他面部的表情很不自然,甚至透露着一丝颤栗,江莫屿有些担忧地询问,下意识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
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“不,”谢庭正了正神色,“应该是我看错了。”
前面的淮挽脚步一顿,说话的声音凉飕飕的,显得有些不近人情。
“……这里的坟墓不只有一座。”
他们顺着煤油灯的光亮看过去,黑影重重的杜松子树下立了很多墓碑,上面刻着一行字,因为时隔太久字迹变得很模糊。
淮挽眯着眼睛紧盯墓碑上的字,他终于勉强分辨出来——
这些墓碑上无一例外是同一行字,还有被模糊了的名字。
上面写着——
【我的肉……好吃么?】■■■
有那么一瞬间,淮挽觉得面前的光影、声音甚至是时间有了不同程度的扭曲,他缓慢僵硬地抬起头,与树林深处的黑影恰好对视上了。
天边微微放亮,几缕破晓的微光洒入黑暗的、密不透风的树林中,照亮了破旧的墓碑,绰绰黑影如同光斑映在了那几个模糊的字眼上,挡住了那行字。
四周迷雾渐起,不过片刻整片树林又被迷雾覆盖,越是深处迷雾越是浓厚,甚至伸手不见五指,那些瘦长的黑影在迷雾中消失了,像是从未出现过。
——天亮了。
身后传来几道沉重的脚步声,几人回头看过去,那一瞬间淮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,连江莫屿、季琛的哭声和谢庭的怒吼声都听不见了。
扶叙身上全是血,颤抖着从季琛手中接过扶叙时,淮挽这才发现扶叙身上有很多伤口,最严重的伤在他的腹部,淮挽扶着他的时候,冰冷僵硬的手指摸到了大衣后背的洞口,那个洞口不算小,边缘很潮湿。
淮挽摸到了一手鲜血。
“我们在麦田里面迷了路,麦子的长度在变短,我哥说必须尽快离开麦田,不然、不然,我们根本活不下去。麦田里的麦子根本不需要收割,男主人的目的是让我们迷失在麦田中,等到麦子彻底消失被稻草人杀死,他根本没有给我们离开这里的机会。”
季琛的眼眶哭得红肿一片,声音听起来透露着疲惫的沙哑。
“我哥看到了烟花,他让我们循着烟花的方向跑,我们跑了很久,快要离开麦田的时候,因为我,我哥被稻草人发现了……”
淮挽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煤油灯……”
季琛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不久前发生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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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有想过出去后做什么吗?”黑暗中,扶叙没有没尾地问了句。
“我吗?”季琛露出一个苦涩并不算明媚的笑容,“我大概会找个兼职,攒够学费后继续读书,我今年大三,我想了一下我大概会读研。”
扶叙点点头:“挺好。”
他一连说了好几个“挺好”,夸得季琛不好意思起来。
“哥你呢?”季琛反问道。
扶叙只是摇摇头,明明他规划好的人生道路如此清晰,但他却像刚步入社会的青年一样露出难得的迷茫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还有哥你不知道的事吗。”季琛笑着打趣他。
扶叙的视线穿过金色的麦田,看向杜松子树林深处的那片黑暗。
“有很多。”他的声音很清冷,却不过分凉薄。
季琛一愣,难得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,他点燃煤油灯,明亮的光照亮脚下的路,他嘴里絮絮叨叨着:“哥你看着点,这个路不太好走,别摔了……”
然而——在那一瞬间,扶叙只觉得面前的路如同电影屏幕般扭曲了半分。
再睁开眼时,扶叙看见脚下的路变成了肉泥,路两旁堆满了腐烂的、血肉模糊的尸体,而那些金灿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