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肉眼可见的范围里,除却面前这棵郁郁葱葱的杜松子树外,雨雾中还有窸窸窣窣的树影,彼此之间挨得极近。或许那些树上也挂着“稻草人”,扶叙心想。
他缓缓抬头,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身旁的淮挽。
“这里应该有我们要找的东西。”扶叙思索道。
目前还不知道【杜松子树】的通关条件,但是扶叙有一种莫名的直觉,这片杜松子树林里,一定有他们通关需要的东西。
——是这些渗着鲜血的稻草人,还是……被埋在某棵树下男孩的骨头。
“先回去吧,”淮挽脸色变得很凝重,他缓慢地垂眸看向扶叙,在对方有些不解的神情中缓缓答道,“这里接近剧本的核心,继续深入恐怕有难以应付的危险。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,先回去再做打算。”
两人僵持不下,最后扶叙妥协了。
他往回走的时候回过头,模糊的雨幕中,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。
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,先前有些旖旎暧昧的氛围如炎热夏季的一场暴雨一般,来得快去得也快,转眼间消失不见。
他们走了很久,脚下的这条漆黑的石板路,扶叙在梦中撑着黑伞走了无数次,但他没有一次觉得这条路像现在这样漫长,漫长到没有尽头。
好容易回到原来的那幢房子,扶叙走上前,缓慢地敲门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。”三长两短的敲门声,
“咔哒。”门开了,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,两人定睛一看,为他们开门的正是小女孩。
“啊!”她吓了一跳,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过本者后,紧绷的神经才猛然放松下来,嘴角很勉强地扯出微笑,打开门让两人走进去。
小女孩的反常只持续一瞬间,但这一瞬间扶叙隐隐意识到不对。
她在害怕什么?
——是在她面前头颅落地的哥哥,是把哥哥做成肉汤的母亲,还是……
路过餐厅的时候,扶叙看向阴影中的那幅油画,油画上的男主人对他投来冰冷刻薄的注视,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。
扶叙:“……”他不自觉地眯起眼,想要看得更仔细些。就在这时,淮挽拍拍他的肩头,凑过来时鼻间充斥的冰冷清香将他的思绪重新拉回正轨。
“那个箱子……”
淮挽话没说完,他们听见身后的门又被打开了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,门外的人正是不久前他们在油画上看见的——男主人站在门的阴影里,半边身子浸在黑暗中,另一半身子被微弱的烛光照亮,诡谲、光怪陆离,显得有些不切实际。
小女孩止不住地打着哆嗦,但还是硬着发麻的头皮走上去,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抿出一个甜甜的微笑:“爸爸,欢迎回家。”
男主人俯下身,轻柔地摸女孩的头,他的声音很沙哑,很难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但是淮挽和扶叙却都听懂了。
“今天的琴练得怎么样?家里来客人了,你妈妈有好好招待吗?”
“有的,”女孩的声音在颤抖,“今天我有好好练琴,妈妈说我的技术精湛了不少。客人们也吃过了您最爱的割耳,他们都很喜欢,把妈妈做的肉菜全都吃完了呢,冰箱里已经没有肉了。”
“没有肉了吗?”男主人站起身,阴影中他对着面前的扶叙和淮挽露出一个阴森森的微笑,“这不是还有吗。”
这下,不等淮挽做出反应,扶叙一把拉着他的手飞快地往楼上跑。
他们跑得飞快,脚步声没有刻意隐藏,噔噔噔的声响很快吸引了在阁楼清扫灰尘的过本者们。江莫屿从阁楼中探出头,正想问两人发生了什么事,面前一幕吓得她怔愣在原地,刚出口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扶叙和淮挽在前面跑,他们的身后是一个拿着雪亮斧子的、有些眼熟的男人。
江莫屿仔细看了好一会儿,才认出追着两人的正是画上的男人。
——【杜松子树】的男主人。
“跑!往阁楼上跑!”扶叙的声音很凌乱,他的呼吸很急促,因为紧张和心急导致血液上涌,白皙的双颊微微发红。
扶叙喘了口气,不等淮挽说什么,他一把把淮挽推上上阁楼的木梯,而他自己却没有上阁楼的意图。
“过来!”如果这时候扶叙仔细去听,他会发现淮挽的声音很焦急,还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,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了,他松开淮挽紧握的手,继续往前面跑。
面前的走廊很阴暗,弥漫着陈旧的气味和一丝血腥味,给扶叙一种重新回到了安息旅店的错觉。他抬起手想擦去脸上的冷汗,袖子快到触碰到脸颊,若有若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