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清香让扶叙猛然想起——
这是淮挽的大衣。
他不想弄脏。于是扶叙正了正神色,不再理睬脸上划过、让他有些发痒的汗珠。身后的脚步声很急促,扶叙缓缓低下头,在微弱的光亮中,他能看到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,
像是被路灯拉长过,很纤细、很瘦长,扶叙心想。
虽然这条走廊给扶叙一种回到安息旅店的错觉,但实际上,这条走廊远没有安息旅店的长,没跑几步就到了头。
身后的男主人紧追不舍,扶叙听到了斧子破空的声音,猛地侧身躲闪,泛着寒光的斧头正正地劈在他原先位置的墙壁上,发出砰一声巨响,木屑簌簌而下。
男主人喉咙里挤出嘶哑难听的声音,扶叙原以为他在说什么,后来才发现男主人竟是在冷笑。借着男主人收斧子的空隙,扶叙闪身跑出死角,在危险面前,他的爆发力极强,跑的速度极快,不过几步就冲到了阁楼,顺着木梯向上爬。
淮挽一把拉住他,把他往自己怀里拽。
扶叙喘着气,心跳得很难受,他看着淮挽紧皱的眉头,反而心里一松,露出个轻松释然的微笑,上气不接下气笑道。
“你别生气呀,我这不是没事吗。”
淮挽仔细检查了好几遍,确认他身上没有丝毫伤口,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,但尽管如此,他的脸色还是很凝重,像久滞不行的停云。
扶叙正想哄他,只见淮挽曲起手指,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扶叙的脑瓜。
扶叙愣住了,一旁干着急的江莫屿三人也愣住了。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淮挽深深吐出一口长气,疲惫地揉揉眉心。
“嗯嗯嗯。”扶叙胡乱回答,点头如捣蒜的样子让生闷气的淮挽轻笑出声。
“不要再为我冒险了,我不会死。”
淮挽的声音很轻,扶叙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微微颤动,但是听不清淮挽在说什么,于是他抬起头,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。
“你刚才说了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
淮挽却摇头,不肯再说了,扶叙只好点头作罢。
江莫屿眼泪都快吓出来了,她的声音在颤抖:“扶叙,你没事吧?刚刚你吓死我了,怎么这么突然……”
“别哭诶!”扶叙心虚地错开几人质问的目光,小鸡啄米般点点头,“以后不会乱来了,我保证,我发誓。”
他们这才作罢。
扶叙恢复了点力气,缓慢地站起身,俯身走向那口箱子,淮挽见状也跟了上去。扶叙娴熟地掏出发夹撬锁,淮挽蹲在一旁给他放哨,两人默契无比的行为让谢庭几人一度怀疑两人是惯犯,而且还是很有经验的职业惯犯。
“你……”谢庭想忍,还是没忍住,“你们以前偷东西认识的吧?”
“你真是心理医生吗?为什么撬锁撬得这么熟练???”
谢庭问出了江莫屿和季琛的心里话。
淮挽抬头,凉飕飕地扫了三人一眼,原本还在打趣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噤声,眼神飘忽不定,突然对满是灰尘和木屑的墙壁起了极大的兴趣。
扶叙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锁上灵活地摸索了半晌,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,一旁的淮挽心有灵犀地接住了沉甸甸的锁,将其放在脚边。
扶叙打开黑沉沉的箱子,红艳艳的苹果整整齐齐地堆叠其中,但是……
扶叙数了数苹果的数量,压低声音对淮挽说:
“少了两个。”
——也就是说,今晚有两人会死在今天的晚宴上。
“你有什么头绪吗?”淮挽微微撇过头,湿热的呼吸不经意洒在扶叙脖颈上。
扶叙思索片刻,答道:“最后的晚餐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箱子后的那幅油画上,那油画正是《最后的晚餐》。
“或许,和女主人给的食物有关。”扶叙对早晨餐桌上发生的事历历在目,他把大致的情形和淮挽描述了一遍。
“早上,吃了女主人那道菜的只有两个过本者。”扶叙认真起来的时候神情很冷峻,“可能和苹果的数量,以及这幅油画有关。”
他们看向《最后的晚餐》。
在这幅沾满灰尘的陈旧油画上,每个人的面容都很清晰,神态鲜明,像是有一块布抹去了表面朦胧的雾,除了——
扶叙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面容模糊的人。
他们坐的位置与早那两个过本者坐过的位置刚好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