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帘,暗淡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,晕染出一片柔和的光。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剧烈,如果这就是【雨中女郎】完整的故事的话,那么他接下来……
“嘎吱——”窗外发出一阵响动。
扶叙瞳孔猛缩,僵硬而缓慢地扭过头——
只见纸窗上的破洞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眼珠子,还有很多沾着血的黑发,穿过上面的孔洞稀稀落落地拖在薄薄的纸浆上。
外面……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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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野陷入一片黑暗,扶叙能感觉到自己在被拖着走。
他的身下是一片潮湿的、散发着浓重雨腥味的泥土,他下意识地攥着泥土,但是没有用,拖着他的人力气实在是太大了,很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传来一阵刺痛,上面沾着冰凉的液体,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的思绪飞快转动,电光火石间他将得到的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。
……原来,在这个故事中,就连雨中女郎最后也无法善终。
“■■■■■■■■,■■■■■■。”
“■■■■■■。”
耳边传来村民交谈的声音,扶叙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。
——就像当时的雨中女郎一样。
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头发上、脸上,沾了水和泥的衣服变得湿重,黏在身上很不舒服,暴雨冰冷的温度让他浑身都在发抖。
很快,视野再次恢复光亮。扶叙一时适应不了光线,他下意识地眯起双眼,只能看见他的身旁站着黑黢黢的、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他们全身都是黝黑扭曲的线条,像是路灯下被拉长的人影。
他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话,愤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。
“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■。”
“■■■■■■■。”
他们说着,冰冷怨毒的眼神再一次看过来,像是想从扶叙身上挖下肉来。
杀人诛心……杀人诛心。
扶叙默念着那几个字,终于大彻大悟。
——从一开始,被杀人诛心般对待的不只是他们,还有雨中女郎。
他感到心里生起难以压下的愤怒,而这样的愤怒在众人面前被视为了疯癫。
他难以保持冷静。
换作是谁都无法接受自己被无缘无故安上罪名,更何况——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“扮演”,扶叙有些神志不清,他开始将自己代入雨中女郎这个角色。
——开始感受到她的愤怒,她的恐惧与不安。
村民的目光和流言蜚语真的能杀人。
扶叙垂下眼帘低低地笑了两声,任凭自己被村民拖走,拖到河边。
被死死地按在水中的时候,扶叙好像看见了水底雨中女郎的那张脸——很苍白很平静,没有生机宛如死去一般。
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,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窒息感。
他呛了口水,就在张口时,平静的河水如滔天的洪流一般尽数涌入他的肺部,越是挣扎,呛水的刺痛越是强烈。
扶叙意识混沌了一瞬,他猛然意识到——
自己或许是要死了。
死死按住他的村民不知何时松开了手,或许是过了很久……
他感觉自己在下沉。
对于扶叙来说,窒息而死毫无疑问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,就像现在这样—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,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,无法呼吸、无法呐喊,直到一切恢复死寂。
扶叙在水中剧烈呛咳,黑水瞬间涌入他的口腔和肺部,最后一点空气变成了水中细小的、数量极多的气泡。
这些气泡随着翻卷的水流,很快消失在朦胧的视野中。
他很难受。
——更准确来说,是很疼。
这份痛苦不仅来自于他本身,还有……故事中无故惨死的雨中女郎,他能够感受到,雨中女郎死时绝望、悲痛、迷惘的情绪开始影响到他。
【她后来是怎么活着回来的?】
【活着回来的会是死前的雨中女郎吗?】
扶叙生起疑惑,【雨中女郎】的恐怖故事和日记中并没有提到过这一点。
视野忽明忽暗,他只能看见头顶翻涌的黑水将他一次次翻起、又吞没,宛如画中世界的怪物在不紧不慢吞食着他。
浮出水面,扶叙呛了口水,剧痛到不堪重负的肺部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空气,随之而来的一个巨浪瞬间吞噬了他。
天在下雨。
灰白色的雨珠砸在水面上,狂风掀起大片的波澜,紧接着就被翻涌的河水吞没,彻底不见踪迹。
扶叙能感觉到他在顺着河水漂泊。
意识模糊之际,漆黑的视野中出现纯白色的发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