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叙缓缓睁开眼睛,他的面前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村庄,在雨中他只能看见村庄模糊的房屋轮廓。他站在石桥上,手里撑着一把漆黑的伞。
桥下铺满长了青苔的石板路,石板路延伸的方向恰好是雨雾中的旧塔村庄。
扶叙微微扭过头,他的身后是一片雾蒙蒙、漆黑又潮湿的森林。
——全然不见来时的路。
扶叙撑着伞,缓缓地从桥上走了下去。
一路走来,什么事也没有发生。不过,在他路过河边的时候,他忽然看见了河面上被雨水打碎的倒影。
——那是一张女人的脸。
扶叙怔愣在原地,神情有些生冷。
他以雨中女郎的身份进入到画中了,现在的时间线应当是在诅咒发生之前。
那么淮挽……扶叙的神情越发凝重。在淮挽所描述的【雨中女郎】这个故事中,它的结尾是除了“雨中女郎”外无人生还。
那是否意味着淮挽……
扶叙忍不住蹙紧眉,心口沉闷得厉害。他没想到【旧塔村庄】中潜藏的恶意,丝毫不亚于【安息旅店】。
除非他们能找到离开剧本的方式,否则……画里画外的循环都不会结束。
扶叙回过神的时候,他已经来到了旧塔村庄。
他很敏锐地注意到,自从他进入村庄之后,落在他身上不怀好意的目光越来越多,这些目光杀人诛心,毫不遮掩对他的厌恶,他们的意图分外明显。
这些村民想要杀了他。
不——换句话说,这些村民是想杀了“雨中女郎”。
扶叙:“……”
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,撑着伞往村子深处的房子走去。
雨中女郎的房子和当初来到剧本时,她带着他们前往的房子是同一幢。
漆黑、潮湿并且有着浓重黏腻的恶意。
扶叙收起伞,走入房子之中。
房子很昏暗,伸手不见五指,扶叙将黑漆漆的伞往门边一放,缓缓走入黑暗中,忽然他身形一顿,全身微不可查地颤抖起来。
……他摸到了一截蜡烛和一个打火机。
——那是他们刚来剧本时,为了以防意外,特意放在玄关处作为备用的。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!
扶叙冷汗直冒,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摸索着打火机“擦”一声点燃了蜡烛。
大厅在微弱火光的照映下逐渐亮堂起来,面前的装修和不久前记忆里的一样,分毫不差,就连散落着的蜡烛的位置也没有变化。
从外看没有破损的纸窗,从里面往外看——
扶叙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破洞。
扶叙:“……”他觉得自己的认知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细微的变化。
这里是画中世界,但是为什么会有画外他们留下的痕迹?
扶叙不寒而栗,只觉得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。
这时他突然发现——放着宁宁日记的地方被一本厚厚的日记本替代了。
日记本内页泛黄,但是上面的字迹很新。
打开日记本,他不由得被上面写的内容惊出一身冷汗。
【■■■■年■月■日 雨
今天村里来了一个女人,这个女人叫■■■,她是个外乡人,是我的远房亲戚的妻子,他们都很年轻。村里很多人不喜欢他们,我问为什么,具体的原因我想不起来了,或许是因为他们接受过高等教育,也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外乡人。】
【■■■■年■月■■日 雨
妈的真晦气!那个陌生的亲戚暴毙在我家门口!我呸!最近怎么这么倒霉!死在谁家门前不好,非得死在我家!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具死尸,把我家里人吓得够呛!真他妈的倒霉!村里人说的对,他们就是两个祸害!】
【■■■■年■■月■■日 雨
■■■快当了一年的寡妇了,村子里有关她的流言蜚语越传越严重。妻子晚上和我说起这事的时候,我还是有些同情的。年纪轻轻死了丈夫倒霉也罢了,偏偏还有这些村民在背后嚼人舌根。唉!他们不应该回来的。】
【■■■■年■■月■■日 大雨
这些丧心病狂的人,居然把村里死人的事全怪罪到那寡妇身上!明人一眼就看出这些孩子死去是意外,是他们自己贪玩跳到水里淹死了,这怎么能怪罪到路过的寡妇身上?!我很气愤,我知道村长这是在将他爱子的死归咎到一个无辜女子身上,但是村长这人的权力太大,我就算是打抱不平,也不能以我一家人的性命为代价杵逆村长。
他发起火来实在是太可怕了,没人能够承受他的怒火。】
【■■■■年■■月■■日 暴雨
这天是寡妇的处刑日,村子里所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