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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抹纯白在黑水中格外显眼,在视野中朦胧一片,虚幻到有些不切实际。
扶叙隐隐约约感觉到,黑暗中那细长柔软的发丝逐渐缠上他的手臂,紧接着是脖颈,它原本只是隔着水流松垮垮地绕着,但这时——猛地打来一个浪花,这些柔软的发丝如同索命的厉鬼,死死地缠在他身上。
扶叙意识迷离,嘴唇半张,却还是能感觉有一双手——很潮湿、带着他熟悉的冰凉,逐渐攀上了他的身子。
那手抚上了他的脸颊,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冰凉的吻。
一口冰凉的气从柔软的嘴唇渡了过来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是接吻的话,他们之间的气氛肯定是很旖旎暧昧的。
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,扶叙心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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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脑一阵钝痛,但是那阵令他一直疼痛的窒息感消失了。
“!!!”
扶叙猛地睁开眼,剧烈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潮湿的空气,好不容易颤抖的呼吸才平稳下来。
他的面前是灰白色的天空和黑色的村庄。
天上下着灰白色的雨,他撑着黑色的伞站在来时的桥上。
往下看去,河面平静,仅仅有雨珠溅起涟漪,全然不见他被吞噬时的汹涌。河面上倒映着扶叙苍白的脸,他穿着画外干净的衣服,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、阴沉沉的伞,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水面上的自己。
仿佛刚才经历的那些只是幻觉。
真的只是幻觉吗?扶叙喘着气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……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。
扶叙猛地打了个寒噤,手一抖,伞沿的水珠落到了他脖颈上,冰凉黏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头皮发麻。
一路上,灰色的石板路两旁皆是死寂,只能听见嘀嗒的下雨声和雨落在水滩中发出的啪嗒声。这里比起他刚进入画时改变了不少,道路用石砖重砌了一遍,就连原本老旧到摇摇欲坠的房屋也用黑灰色的石砖重砌翻新。
现在的时间线难道是——
雨中女郎溺水死后重新回到旧塔村庄的时候?
在黑白色的世界中,扶叙看到不远处的井边有一抹鲜红。
——那是一朵在雨中开得正艳的玫瑰花。
那是唯一不属于画中世界的颜色。
废弃的诊所。
扶叙推开最后一扇门,他的目光和坐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对视上了。
“好久不见?”他嘴角抿开浅笑,缓缓地合上手里捧着的书。书的封面是黑白色的,因为时间过长的缘故封面的边缘有些泛黄。
这本书扶叙很熟悉,不久前他还看见过,这正是【雨中女郎】故事书。
“要一起看吗?”病床上的青年发出邀请,他语气温和、眼角带笑,像是一开始就知道扶叙不会拒绝他一样,散发着莫名的自信。
扶叙站在原地顿了半晌,才走过去在雪白干净的床沿坐下。
“我好像知道要怎么离开这里了。”
他沉声道,眼底暗了暗,“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得到提示了。”
“是什么呢?”淮挽语气平淡,他的目光穿过扶叙,看向床对面的墙壁。
扶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——那是《雨中女郎》。
油画中不断冒出灰白色的雨丝,将上面本就暗淡的颜色冲洗得只剩黑白,条状的雨痕从雨中女郎的眼角滑落,黑色的水渍宛若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