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刺痛和耳边模糊的声响将他从思绪中惊醒,季琛一睁开眼,发现扶叙和淮挽死死地拉住他,而他——
他视角里被拖入枯井的淮挽和扶叙却变成了他自己!
季琛腿一软,被拉住后猛地往扶叙面前的地上一扑,怎么也起不来。
他瞥了眼那口枯井,里面什么也没有。
奇怪?那些手和头发,不见了?就连刚才一直追杀他们的女人也不见了……
季琛心里一阵后怕,解释道:“我看到井里面有很多尸体!很多,起码有十几具,那些尸体的手伸出井口,他们的头发紧紧地缠着你们,要把你们往井里面拉!”
扶叙累得上气不接下气,最后干脆坐在地上。
“难怪当时你不要命了一样要往井里面跳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翻开了抢来的书。
书的封面是褪色的血红色,里面的纸张因为泡过水变得很皱,好在上面的字迹没有被水洇湿,仍旧很清晰。
这是一本日记,上面的字迹很清秀,像是女孩子写下的。
【我叫宁宁,今天是我回村的第一天,从母亲口中我得知,最近村里发生了一件很惨痛的事——我的小叔死了。我记得几年前的时候,有个很漂亮的女人跟着小叔回到了村子里,那是我第一次和小叔见面,小叔当时刚从大学毕业,意气风发的模样和整个村子的人格格不入。
他摸了摸我的头,笑着和我打招呼,他和我介绍说他旁边那个漂亮的女人是我的婶婶,我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,他们送给我一大把糖。糖果甜滋滋的,是我从没吃过的味道!我真的很喜欢。
这是我唯一一次和他们接触,他们在我记忆中留存的片段并不多,若不是母亲提起,我快要忘记了。我问母亲,我的小叔是怎么死的?
母亲说,小叔暴毙在周叔家门前,把周叔家的周姨吓昏了。现在小叔的尸体被周叔和其他伯伯抬回家,婶婶得知噩耗后哭晕了好几次。
母亲问我:“宁宁,你要去看看他们吗?”
我想去看看他们。
来见婶婶的人有很多,村里和他们一家比较熟的都来了,把小叔家围得水泄不通,好在我终于见到了婶婶。
她今天化了很好看的妆,如果,如果没能被眼泪哭花的话。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,眼泪在雪白的、扑过粉的脸上流下道道泪痕。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我真的很害怕她在我面前晕过去。
好在后来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,我们在外面等她。
她出来的时候脸色很苍白,在一身黑色丧服的衬托下显得更惨白了,她戴了一顶很大的黑色帽子,我看不清帽沿下她的脸。
——但我感觉她有些陌生。
回到家后,母亲给我做了饺子,我记得前段时间明明没有包过饺子,这些饺子是哪里来的?母亲说,这是她刚刚做的。
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饺子了,我向来很喜欢吃饺子,这次一口气要了十多个。我吃得津津有味,但是——我吃到了一团头发。
我把头发连着肉吐了出来,这时我才发现,这些肉怎么是黄白色的?!】
【这几天我都没有休息好,每当我快要入睡时,隔壁厨房就会传来剁肉的声响,这么晚了母亲还在准备明天的肉菜吗?
我感觉我的眼皮很沉,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。只不过我的梦光影陆离的,持续的时间很短暂,很快我被厨房的声响惊醒。
厨房的剁肉声已经消失了,但是有很清脆的脚步声。我屏住呼吸仔细听,发现那是鞋跟发出来的声响,那声音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我的门前。
“妈——你还没睡吗?”我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没有人说话。但是脚步声从我门前又开始响起,越来越近……
我很害怕,明明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,那脚步声却像贴在我耳边响一样,我猛地闭上眼装睡,死寂的空气中只有我匀称的呼吸声和清脆的脚步声。
我几乎快喘不过气来,此时正值夏季,房间里面很闷热,但我后背的冷汗一阵一阵的往外冒,很快浸透了我的睡衣。
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下了,这次,我不敢睁开眼了。】
【起来后我吃着母亲给我做的稀饭,我漫不经心地挑着盘子里的菜,试探着问我的母亲:“妈,昨天晚上你怎么那么迟还在厨房里剁肉?”
母亲怪异地看着我,就连父亲也是一样的神情。
她一头雾水地看着我:“丫头,我和你爹很早就睡了,没去厨房剁肉啊。”
既然不是母亲,那昨天厨房里发出的剁肉声和脚步声会是谁?!
我一阵后怕,头皮发麻起来。
我不再问了,低着头扒着碗里的稀饭,正当我以为这都是我的梦时,碗底的一团黑发却证明了那并不是我的梦,也不是幻觉。
我看向我的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