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
母,却觉得他们有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。

    他们好像——变得有些陌生了。】

    【今天我起了个大早去河边洗头,早起洗头一直是我的习惯,虽然母亲说了我很多次,但我一直没有改。对于我来说,能早起洗头看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了,我喜欢第一缕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。

    现在的天色很暗,等我洗完头后天就会逐渐放亮,我当时想着,和往常一样披散着头发用河水浇湿。在洗头时,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的脚踝。

    细细密密的很柔软,我以为是水草所以没有放在心上。等到天逐渐亮起来时,我才发现,缠住我脚的竟然是一团头发!!

    我顺着漂在水里的头发看过去,这一看几乎把我活活吓死过去!!

    我看到了水里漂浮的一具尸体,尸体被泡发得很肿胀,表情狰狞恐怖。她头上细细长长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死死地缠着我,怎么样都解不开。

    我哭着尖叫,我好害怕!!怎么办!谁来救救我!!

   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,我看到了好几具漂浮着的尸体,那些尸体的面孔很熟悉,我和她们甚至不久之前还见过面!

    我是被活活吓晕过去的。】

    【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。但是床并不温暖,像石头一样冰冷坚硬,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房间在变得潮湿,我仰躺着,头顶天花板上的水渍越来越大片,冰冷的水滴到了我的脸上。

    我想换个地方躺,但我的身体使不上一点力气,浑身发软得厉害。

    我意识到,我大抵是发烧了。

    母亲推开门,她给我送来了可口的饭菜,她一口口喂着我吃,我吃着,突然嘴里有了股令人作呕的肉腥味,我恶心得厉害,连着隔夜饭都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我看向那团呕吐物,那不是我吃过的饭菜。

    ——而是黑发和血红的肉块。

    肉块还在头发上蠕动着,我觉得很恶心,连着干呕了好几次。

    母亲笑盈盈地将勺子伸到我的嘴边:“丫头,继续吃呀,真的很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我感觉我的母亲变得好陌生,她嘴里只重复着这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丫头,继续吃啊,真的很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丫头,继续吃啊,真的……很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,我竟然看见勺子上的饭菜变成了血红色的肉块。

    肉块蠕动着,小小一块躺在勺子中,那勺子离我的嘴越来越近,哪怕我百般拒绝,母亲还是将勺子里的肉塞到了我的嘴里。

    一勺接着一勺,直到整个盛满头发和肉块的碗空了下来。】

    日记上的字迹到这里就结束了,坐在一旁看日记内容的季琛脸色铁青,他皱着眉充满怨念骂道:“靠!怎么这么恶心!!”

    扶叙看着“宁宁”那两个字,小声问蹲在旁边一同看日记本的淮挽。

    “这个宁宁,是安息旅店那个宁宁吗?”

    淮挽沉思了片刻,道:“或许……是同一个。”

    长久居住在安息旅店里的旅客都是已经死去的人,扶叙从未听过其他剧本中死去的人还能回到安息旅店,成为安息旅店剧本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扶叙道:“她甚至有了自己的工作牌,成为了像我们一样的过本者。那么我们……”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很阴沉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否也像宁宁一样,从始至终就是剧本的一部分?”

    这个猜测实在令人后怕,这一猜想意味着他们记忆中所有有关现实的记忆都是假的,他们像是陷入了衔尾蛇式的封闭循环。

    ——他们来到剧本,是因为他们本就是是剧本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现实是假的,记忆是假的,身份也是假的,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?

    扶叙冷汗直冒,他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,日记里面的宁宁也不是安息旅店的那个宁宁。

    “呕——”

    季琛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呕声,他扶着枯井,吐得昏天黑地,几乎快把内脏给吐出来了,嘴里胃液上涌,呛咳得他眼泪直流,喉咙如同火烧过般的灼热、刺痛让他难以忍受。

    但是不管他呕吐得多么厉害,他总能感觉到喉咙深处有一阵莫名的痒意,有什么东西卡着他喉咙了……是头发吗?

    “喂!你怎么样?”

    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响,季琛抬头一看,是他的异常吸引了在一边交谈的淮挽和扶叙,他们看上去神情焦灼,嘴里在念叨着什么。

    扶叙转头和身边的淮挽在说什么,看着他的口型,季琛知道了他们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们在说——他的嘴里怎么会有头发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——咳咳!!!”

    季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胸膛因为呛咳而剧烈起伏,呛咳声越来越激烈,越来越急促,他全身痉挛、抽搐,随之——他猛地捂住嘴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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