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玄关的淮挽抬起头,头顶的那片黑色水渍越来越大片,逐渐向四周的墙面蔓延,水渍蔓延的速度很快,天花板上竟然开始滴水。
淮挽轻轻推门,昨天那扇被焊死般的门竟然很容易就能被打开。
他朝扶叙说道:“先走,这里不对劲。”
扶叙点头,径直朝着淮挽的方向走去。季琛双腿发软,但见两人都要离开这里,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歇,但雨后的雾气让整个村庄变得雾蒙蒙的,看起来随时都能再下一场大雨,踩在地上潮湿泥泞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。
季琛冷得直打哆嗦,问道:“哥,我们去哪里啊?”
他说话时忍不住回头去看刚刚离开的那幢房子,随之轻呼出声。
“那——那个房子!”
淮挽和扶叙闻声回头去看,远处的那幢房子变得漆黑一片,墙壁、屋顶都在向外冒水,那水的颜色是黑色的,给人一种整个房子都被水淹没的错觉。
扶叙屏住呼吸,道:“这里到处都是雾,为什么能看清那个房子?”
几人呼吸一滞,怔愣在原地。他们的脚程很快,离开屋子后已经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了,周围的雾气很浓重,站在这里本应该完全看不清屋子,可是……
周围的木屋都看不清了,远处屋子的细节却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扶叙和季琛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。
“走,别在原地停留太久。”淮挽的声音唤回了他们的思绪,“先去昨天说的诊所那里找下线索。”
“到了。”几人停在诊所前。
一眼望去,这个诊所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诊所的建筑风格和其他房子截然不同,曾经的白墙青瓦上爬满了干枯的植物,除了暴雨溅起的泥点之外,上面竟然还有黑黢黢的水渍,占据了相当大一片。
除此之外,诊所的院子里竟然还有一口水井。
扶叙挑眉:“过去看看?”
两人心照不宣地往水井的方向走去。水井的水桶不知所踪,就连缠绕水桶的麻绳也断裂开来,麻绳的断口处很凌乱,不像是用刀具切割开的。
淮挽探出身往下看,道:“这是一口枯井,里面没水了。”
扶叙道:“不太对劲,这里经常下雨,再加上这是诊所的水井,应该常年有水才对。就算诊所荒废了,水井也不太可能变成枯井。”
淮挽说:“绳子断口很凌乱,你觉得是用什么东西割断的?”
扶叙很仔细地观察:“像是用牙咬断的……上面有血。”
站在后面听着的季琛打了个哆嗦,冷汗一阵阵往外冒。
他问:“你为什么想到用牙咬断?而不是用钝了的刀或者别的工具割断的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扶叙说,“第一感觉是用牙咬断的。”
季琛:“这也实在是……”他再看那绳子的断口处,竟然真的发现了血迹和些许皮肉组织,难道这口枯井下面真的有人吗?
他实在是不敢继续往下想,站得离井远远的,生怕有人从井中爬出。
扶叙道:“去诊所里面看看。”
他们往诊所里面走,这个诊所占地面积很小,只有上下两层,里面堆满了医疗废料和垃圾,大部分是针管和吊瓶,不少吊瓶有破损,里面的药水和其他垃圾混杂在一起,散发出难闻的腐烂臭味。
一楼有很多房间,但大多房间都是空的,里面堆满了垃圾。
在最后一个房间,扶叙刚从门框探出头,就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一直躲在后面的季琛也吓了一跳,声音颤抖:“怎怎么了?”
“里面,”扶叙脸色凝重,“里面有个人。”
房间正中间有一张床,床上坐着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女人。
但是她的身形很消瘦,和第一次见到的浮肿模样截然不同,她的身上仍然滴着黑色的水,脸上的白粉被洇湿,流下一道道水痕。
她的手上扎着一根针管,针管的血在倒流,所以整根细长柔软的管子都是血红色的。顺着那根血红色的针管看过去,他们的视线停留在悬挂的吊瓶上。
季琛:“!!!”
他感觉胃部一阵翻涌,捂着嘴扶着墙转头就干呕。
那个吊瓶不知放了多久,里面黑黢黢的显得很脏,季琛原以为那些黑色的是污渍,但是那些黑色却开始蠕动,他刚才眯着眼睛看得很仔细,发现里面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虫子!在虫群的中间有一颗眼球,眼球被噬咬得坑坑洼洼的。而浸泡整个眼球和虫群的水很浑浊,像是雨水。
在沉默的气氛中,空气凝重得快令人窒息。
季琛难以忍受这样的气氛,他干呕了好一阵后才直起身,小声问道: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