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叙霎时间清醒过来，他抬起眼帘，如潮水般黏腻的困意顿时消散了不少。
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睡去的？！
他看向原来点燃了的蜡烛，发现蜡烛已经熄灭，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。
窗外起了一阵风，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，这风并不算大，但窗子已经腐朽老旧，风一过，不可避免地发出一阵声响。
“嘎吱——”
扶叙正欲抬头去看，忽然间眼睛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。
谁？！扶叙呼吸一滞，下意识地反手向后肘去，但被那人用手挡住了。
这是个相互压制的姿势，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，几乎是前胸后背地贴在一起，那人身上的体温冰凉，让人心头发冷。
“是我，别紧张。”
低沉好听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，一阵冰凉的鼻息洒在他的脖颈间。
“淮挽？”扶叙试探性地问，“你什么时候入本的？”
“不好说，这里有危险……你先别睁眼。”
“好。”扶叙紧闭着眼睛，任由淮挽拉着他的手将他往一个地方带。
介于上一次在安息旅店的合作，扶叙暂时信任这位过本者。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，看在上次带他离开安息旅店的份上，他应该不会算计自己，扶叙想。
他们走了很久，但是——客厅有这么大吗？
身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淮挽吗？
扶叙：“……”
他纠结好半晌，压低声音小声询问：“你要带我去哪？”
淮挽仿佛已经知晓扶叙的心思，于是握住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，在黑暗与风的呼啸声中，扶叙听见他说，“你要吃糖吗？”
他的手中被塞入一颗小巧的糖果。
空气是潮湿腥臭的，很令人不适，但手中被塞入的那颗柠檬糖散发着酸涩甜腻的味道，这股清香很浅淡，但足以沁人心脾，先前的不适感很快消失了。
那段快要被遗忘的记忆涌上脑海，淮挽的身影和脑海中病床上那个病恹恹的身影逐渐重合，他放缓了呼吸，这一次，他很轻易地就能听到淮挽的呼吸声。
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，直到淮挽开口说：“好了，可以睁开眼了。”他这才缓缓睁开了眼。
黑暗中，他并不能看到淮挽的面貌，但是他知道淮挽身处何处。
有很多话他想问，但现在并不是个很好的时机，这一点扶叙很有自知之明，他松开那只冰凉的手，将手心的柠檬糖放入外套的口袋中。
扶叙开始四处打量起周围，他发现他和淮挽正身处一个角落，这个位置能很清楚地看到陷入睡梦的谢庭三人，以及……身侧的窗子。
窗子上面不知何时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洞。扶叙侧过身，很清楚地看到了一些分布稀疏、布满细小血管的白色东西堵满了孔洞。
那是什么东西？
他眯起眼仔细看，猛然发现那居然是眼球！
那些眼球仿佛能感受到扶叙的注视，微微转动看了过来。但好在这里是个死角，他们俯下身贴着墙，这些眼球根本无法看到他们。
扶叙心中一惊，连忙收回视线，眼前这个场面太过于瘆人，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，扶叙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太大声音，他扭头看向淮挽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扶叙压低声音问道。
淮挽贴着扶叙，低声说：“那些村民在窥视你们。”
扶叙闻言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。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，突然想到——
如果外面原本就是白天，剧本时间也是正常的，只不过是窗子外的人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窥视，他们看到的是漆黑的瞳孔，这让他们误以为天黑了。
——会有这种可能吗？
“我好像和他们对视上了。”扶叙贴着淮挽小声说道。
淮挽皱了皱眉，道：“不太妙。”
“在来这里之前我在村子里逛了一圈，除了那些村民的房屋之外，我发现村头有一个废弃的诊所，当时我路过那里，觉得哪哪都不太正常，天亮后去看看有没有线索。”扶叙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下起了暴雨。
隔着一扇窗户，扶叙可以听见门后越来越响的雨声，数不尽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溅落在石砖上，其中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声。那阵混杂着泥土腐烂的气味更潮湿、更腥臭了，扶叙再看向窗户的孔洞时，那些眼球已经不见了。
一直紧吊着的心也因此放松下来，扶叙没了力气般瘫软地靠在墙上，他微微撇过头看身旁那人，微不可查地观察着他。
“当时，你去了哪？在你出院后，我竟然没找到任何有关你的信息，”扶叙微微蹙起眉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“不管是病案本，还是其他医生的记忆，居然都没有你，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，是因为来到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