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的安息旅店是通过血肉来滋养这片安息之地的。
在这片安息之地上,活着的旅客和死去的“旅客”一同生活着,他们生活在相同的地方、不同的世界,最终的命运却是从活着变成“活着”,他们的血肉与灵魂永不安宁,日日夜夜游荡在死去的这片安息之地,他们成为了安息旅店的一部分,永远无法离开这里,离开这个血涂地狱。
当时来到安息旅店时,从外面看这个旅店大概是有三楼。
但是现在他明白了——
——安息旅店没有尽头。
扶叙看着日记上的一处字迹。
——【我有些记不清我来到安息旅店前的经历】
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眸,嘴角微微抿紧,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。
很奇怪,扶叙心想,在表世界被模糊的记忆,此刻在里世界变得格外清晰。
他居然能分毫不差地记起来安息旅店之前的经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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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你最近精神恍惚,迷迷糊糊间总是会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?”
“……是的。”对面的病人回答道。
扶叙眯着眼,面色柔和问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森林,”病人一回想起来,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挣扎的神色,“我……我站在漆黑的森林里,这里到处都是迷雾,天很昏暗,伸手不见五指。”
“这不是梦,医生!这不是梦!”病人面色痛苦,“我被折磨了整整两个月,不管我是否清醒,只要我一闭上眼我就能看到这片森林,我听见有人在叫我!”
扶叙皱了皱眉,用一种相当平缓、柔和的语气去刻意引导病人。
“你冷静下来,站在这片森林中,你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。”
病人不知在什么时候陷入了催眠的状态,他紧闭眼睛,果然不再挣扎,情绪也很快稳定了下来。
“告诉我,”扶叙问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一个漆黑又血红的房子,”病人回答道,“房子的门上有一行字。”
扶叙立刻意识到这就是病情的突破口。他观察病人的情绪,缓慢引导:“上面的字是什么?你走过去看,并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。”
“上面的字是……安息旅店。”
“欢迎来到安息旅店。”
扶叙瞳孔猛缩,他皱紧眉头,后背冷汗直直地往外冒。就在今天早上,他收到了一封来自“安息旅店”的邀请函,里面写着相同的话。
他看向陷入昏迷的病人,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?
不,不是巧合……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“安息旅店”。
他从思索中抽身,再次看向床上的病人。
但是——就在他走神的几分钟里,那病人却换了一副模样!
扶叙不可思议地屏住了呼吸。
面前的场面变得扭曲、黑暗、血腥,像是有重度心理障碍的人出现幻觉所看到的那样。他看到那个人呈现上吊的姿势,他的头颅死死地挡住天花板的灯,完全看不清面孔,他没有呼吸,他的脖颈处皮肉外翻,露出可怖的血口子。
顺着尸体的脖颈往下看,扶叙浑身一颤,头皮一阵发麻。
——其实这具尸体已经腐烂很久了。
他的胸膛被剖开一个巨大的口子,心脏不知所踪,鲜血早已干涸,只在外翻的皮肉处留下黑红的血渍。他的身上,红白黑三种诡谲的颜色混杂在一起,空气中弥漫着作呕的腥臭味,混杂着人体器官腐烂的气味和血味。
扶叙脸色很苍白,他强忍着干呕的欲望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撞到门上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门死活打不开。
“咚咚咚。”
在门的另一面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,一下、一下,声音明明很轻,在死寂的诊室中却显得震耳欲聋。
“滋滋——”
被尸体遮挡住的灯闪烁起来,“哗啦”一声,他的视野瞬间陷入浓重的黑暗。
“咚咚咚。”
门从身后缓慢地打开了。
扶叙觉得脖子被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,他喘不上气来,就连眼前的黑暗都被扭曲了,像上个世纪经常花屏的电视机一样,他的眼前出现了诡谲的色彩,那些色彩不断被扭曲、重塑——
意识彻底清醒后他站在了这里,眼前是一条通往安息旅店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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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记本的主人,在入住旅店后也记不起记忆,扶叙心想,或许这就是安息旅店挽留住他们的手段之一。
让他们失去最关键的记忆,以委托的手段让他们入住安息旅店,并接触安息旅店内的旅客,若是没有完成委托或者委托完成得不尽人意,他们会死在这,他们的血肉会成为旅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