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部分,他们也会成为新的“旅客”,永不安息。
安息旅店的恶意让扶叙狠狠地打了个冷颤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扶叙猛地抬起头,死寂的走廊中传来清脆的敲门声。
他站在拐角处,拐角的位置有几扇窗户,透过玻璃能够看到外面。
原本漆黑的天色开始放亮,天刚破晓,微弱的光线打在玻璃上,照亮了扶叙那张隐匿于黑暗中苍白的脸。天是血红色的,旅店外弥漫着一层浓重的血雾。
——天亮了。
视线一转,扶叙抱着几本从二楼捡来的书站在了【3217】房间门前。
他扶着门框,手里拿着蜡烛,因为跑得太快燃着的火焰险些被熄灭,扶叙连喘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些,这才打开了门。
门后一片黑暗,房间里没有灯,窗帘也拉得死死的,透不进一点亮光。
他很自然地将手中快要燃尽的蜡烛放在桌上,眼尖地发现桌上出现了很多表世界的房间不曾有的物品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,在相框旁还有一沓相片。
这是……扶叙没有去碰相框,而是拿着蜡烛,用蜡烛微弱的光亮去照相框里的照片,他眯着眼睛仔细看。
看清照片上的人时,扶叙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相片上的男孩大概十岁出头的样子,俊俏清秀,留着半长的黑发。他正躺倒在草丛上,栅栏边的玫瑰遮挡住部分阳光,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。他看上去很惬意、很放松,整个人昏昏欲睡,在他的身上还盖着一件干净的外套。
扶叙看那张照片看得出奇,他正欲拿起其他照片找线索时,有一只手从身旁出现,按住了那叠照片。
扶叙踉跄半步,猛地转过身,身后的人和他距离极近,他险些撞上那人的下颔。蜡烛的火光很微弱,但在这淡黄色的光亮下,他看清了身后的人。
——那是个留着一头白色长发、面容很俊美的青年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挨得很近,鼻尖几乎快触碰到一起。
青年呼吸时呼出的热气洒在脖颈上,扶叙不自觉地后仰着头,拉开了距离。
他额前的碎发很凌乱,碎发间露出的浅蓝色眼睛很清透很明亮,平静到宛如不起波澜的死水,在他的眼中,扶叙看到了自己。
扶叙听到自己的耳膜在打鼓,吵得令人头痛。但是,受到惊吓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却意外地平静了下来。
他感到了莫名的安心。
难道他是……
扶叙下意识蹙紧眉,后退几步,退到了一个蜡烛能照到的安全距离。
“是你。”
不出所料的话,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青年,应当是那本日记本的主人,也是最开始来到安息旅店的过本者,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变成了旅客。
青年露出耐人寻味的浅笑。
“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?”他眯着眼睛平静地问道:“我的,客人?”
扶叙闭上眼,他听见自己胸膛里传来沉闷的笑声。
“当然了,我有很多话想问你。”
“唔,那再好不过了,”青年的笑意仍然停留在唇角,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戏谑,“怎么称呼?这位客人?”
“扶叙。你呢?”扶叙不笑时,他看人的眼神会变得很凛冽,宛如淬毒的冰。
青年毫不在意,指了指他手上的那本日记本:“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。”
那本破旧泛黄的日记本扉页上,涂着两个字:淮挽。
——那两个字和后来日记上的字迹全然不同。
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笔顺出现了错误,就好像是在神志不清或是受到精神污染时,想要强迫自己保持理智,用颤抖着的手很勉强地写下来的。
扶叙长舒一口气,语气柔和了不少:“商量个事。”
淮挽言笑晏晏:“什么事?”
“帮我完成委托,相应的,我能带你离开这里。”
“听起来很不错,我答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