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莫屿曲起手指,正欲敲响房门,却被扶叙拦住了。
江莫屿:“怎么了?”
扶叙摇摇头,将手中的煤油灯塞到她手上:“你往后退一点。”
如果只是敲门等旅客来开门,他们不一定有机会进入房间。
——所以扶叙打算硬闯。
江莫屿一下明白了扶叙话里的意思,接过他塞来的煤油灯,往后退拉开了距离。只见扶叙抬起脚往门锁踹去,他这一脚爆发力极强,门锁发出“咔嚓”两声巨响,断了。
“嘎吱——”
门向后开时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,门后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。
在煤油灯微弱的光下,他们看到一滩血红的水从门里流出来,那血水不知道沉积了多久,厚重到踩在上面都起不了波澜。
扶叙深深呼出一口气,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半截蜡烛和打火机,他上前半步,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。
门里一片漆黑。
扶叙接过门外江莫屿递来的煤油灯,却惊奇地发现,煤油灯的光亮居然无法照亮丝毫黑暗,他看不清这浓重的黑暗里到底潜藏着什么东西。
扶叙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变得阴冷,气氛变得很沉重,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“吧嗒——”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滴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明显,扶叙下意识抬起头去看头顶声音的来源,有一滴液体落下,正好滴在他脸上。
“这是?”他抬起手往脸上一抹,这才发现落在他脸上的液体像是红到发黑的血迹,散发着腐烂难闻的气息。
“吧嗒——吧嗒——”
清脆的水滴声响起,这声音由远及近,原本是模糊的滴水声变得无比清晰,像是贴在耳边一样。
房间里诡谲的现象让江莫屿很不安,心里慌得厉害,她忍不住出声叫住扶叙。
“扶……”
话还没说出口,她就闭紧了嘴。
房间里面的扶叙微微侧过脸,将食指竖在嘴边,示意她不要出声。
江莫屿从扶叙手中接过煤油灯,只见扶叙点燃了从自己房间带来的蜡烛。
微弱的火苗开始跳动,蜡烛被点燃后散发的腥臭味变得很浓重,不过奇怪的是——煤油灯明无法照亮的黑暗居然被这半截蜡烛照亮了。
蜡烛能提供的光亮非常有限,扶叙用手护着以免火苗被熄灭。借着微弱的光亮,他的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打转。
整个房间都是暗红色的,因为血水氧化有些发黑。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,那幅画……
扶叙眯了眯眼,他拿着蜡烛缓慢地走上前去。
这幅画和他们在三楼走廊看到的那幅画有许多异曲同工之处,面前的这幅画整体呈现白色,画面的正中心有一道漆黑的身影,但是——
画中那道原本背对着他的身影缓慢、僵硬地转过身来。
扶叙猛地后退几步,再眯着眼睛仔细看时,上面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踪迹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扶叙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,一股冰冷、充满危险的既视感油然而生……他的身后好像有一个“人”。
扶叙心脏狂跳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他的视线落在手中那截蜡烛上。
原本只有微弱火苗的蜡烛开始剧烈燃烧,黑暗中,那道刺眼的亮光照得人眼睛生疼,扶叙眯着眼睛,冷汗却往外直冒。
最多十分钟,这截蜡烛就要彻底燃尽,身后的“旅客”就会出手,他想。
扶叙咬紧牙关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直直地往桌子的方向走去,那张血迹斑斑的桌子上放着一截完好的蜡烛。
扶叙拿起蜡烛放入口袋中,他一边拿着蜡烛,一边往门边退。
但是——
回去的路有这么长吗?
扶叙回过头,那扇有着【■■17】门牌的门大开着,江莫屿站在门口焦虑地往门里面看,她的手里依旧拿着煤油灯,微弱的光亮只能照亮门口和走廊的黑暗。
他看见江莫屿微微张开嘴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但是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,就连她手里的灯映出的光亮也静止了,像一幅画一样。
画……
扶叙浑身一僵,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冻得他忍不住连打哆嗦。
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的画里面?
难道是,扶叙脸色变得煞白,难道是在他看到那幅画的一瞬间吗?
“咚咚咚。”
身后的门传来很有规律的敲击声,就像有个人站在门后,曲着手指,一下、一下缓慢地敲在门上。
扶叙看向身后那扇门,那扇原本大开着,站着江莫屿的门——
不知何时变成了他房间的那扇门,那扇门上有着玻璃画框,这一点扶叙不会认错,他只觉得浑身的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