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烛
    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
    死寂的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……好吵。

    扶叙皱了皱眉,床底的声音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
    他霎时间清醒过来,但是怕发生变故就躺着没有动,和入睡时一样尽量保持呼吸平稳。

    他是侧着身子睡的,他发现声音的来源离他很近,就像是贴在他的耳边用指甲挠床底的木板一样,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扶叙顿时惊醒,薄薄一层被褥下,他的身体下意识般如临大敌弓起。

    他想起前一晚自己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,只不过——

    当时是有人在外面敲门,现在声音的来源却在床底。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嘎吱!!”

    挠床板的声音逾发激烈,扶叙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扭过头,他的床边有一个“人”,那个“人”整个身子几乎是趴在床上的,它探出头,伸直细长的、鲜血淋漓的脖子盯着床上的人。

    扶叙呼吸一滞。那怪物的脑袋离他极近,正对着他的那张脸,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、无数排血红的锯齿,本该是眼睛所在的位置却被几个漆黑的深洞代替。

    这怪物明明是没有眼睛的,但扶叙就是觉得这个怪物在贪婪地注视自己。

    ——它在等他醒来。

    扶叙寒毛竖起,身上明明盖着一层被子,但刺骨的寒意还是让他禁不住想打哆嗦,他全身都在发抖,但为了不让床边的怪物发觉,他只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,假装自己还在睡梦中。

    他紧闭眼睛,鼻尖却闻到了一丝浓重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扶叙能想象到,床边的怪物大概是趴在他的枕头边,试探他是否真的睡着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他真的庆幸自己醒来后没有打草惊蛇,也庆幸自己一直有睡觉时双手放在被子下的习惯,他一边想着,手缓慢地朝着裤子口袋摸去。

    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,耳边什么也听不见,只充斥着“怦怦、怦怦”心脏跳动的巨响,原本快要冻住的血液被更滚烫的温度化开了,扶叙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,呼吸也因此变得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睡着了吗?”

    耳边传来那怪物嘶哑的声响。

    真奇怪,扶叙心想,那怪物明明是从喉咙里嘶哑地吐出几个模糊不堪的字节,他居然能清楚地听到怪物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摸到了口袋里的打火机,颤抖地将其捏在手心,因为用力过度,在手心留下打火轮深深的印痕。扶叙微微眯开眼,用眼角的余光寻找蜡烛,蜡烛还在桌上,就连位置都没有分毫变化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!!

    他从床上蹦起,三两步冲到桌前拿起蜡烛、用火机点燃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蜡烛微弱的火光逐渐照亮了这个狭小的房间。

    扶叙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光亮而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因为——

    床边趴着的怪物不见了踪迹!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不知是该心悸还是该庆幸。

    扶叙闭着眼睛缓缓舒出一口长气,他踱步走向床边——几秒钟前那里还是怪物站着的位置。靠近床沿时他缓缓俯下身,床底空无一物,就连床板都没有任何被破坏过的痕迹,连抓痕也没有。

    他放下床单,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般倒在床上。

    门上的画框依旧,只是——上面的玻璃出现了几道稀碎的裂痕,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。扶叙将燃烧的蜡烛放在床头的位置,微弱的火苗跳跃着,在玻璃画框上倒映着昏暗的光。

    房间里腐烂、烧焦的气味变得更浓重了。

    .

    “你的脸色很憔悴,昨天没睡好吗?”

    这下,不等江莫屿开口问,就连谢庭都感觉到了扶叙身上浓重的疲惫感,和他白净的脸上对比格外明显的两个黑眼圈,仿佛随时都能昏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扶叙的嗓音很低沉,疲惫中透露着倦懒的哑意,“撞鬼了。”

    “唔,听起来真不妙。”谢庭眯着眼睛评价道。

    扶叙脑子有些涨痛,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指甲挠床板的“嘎吱”声,他不爽地皱着眉头,曲起手指不断按压太阳穴,仿佛这样做就能让他的不适消散些许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二楼?委托完成了?”

    “没,”谢庭无奈地耸耸肩,“委托要比我想象的难许多,我正想问你们,你们那边有进展吗?”

    扶叙回答道:“没,你那边都没进展,还期望我们两个新人能找到什么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这可真是可惜。”

    谢庭笑笑,挥着手离开:“真心建议你睡一觉,免得晚上又被“鬼”惊扰。”

    谢庭走后,一旁沉默着的江莫屿才敢上前来搭话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扶叙感觉脑子清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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