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委托
液都凝固了,眼睛死死地注视着门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——”

    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玻璃画框上出现了一张人脸,她几乎是整张脸贴在画框上的——那是一张女人的脸,脸色青白,半边巨大的帽檐遮住了她半张脸,看不见她的眼睛,扶叙有一种强烈的直觉,门后女人的视线是一直落在他身上的。

    她嘴角裂开,扯出一个瘆人的微笑,手指蜷曲,在玻璃画框上敲击着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——”

    整片黑暗,连同蜡烛明亮的火光都被扭曲了。

    .

    “吧嗒——”

    头顶滴落的血落在扶叙脸上,霎时间让他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他看向那截还在剧烈燃烧的蜡烛,再抬起头的时候——墙上那张白色的画不见了,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一样。

    “吧嗒——吧嗒——”

    头顶滴血的速度变快了,扶叙浑身都沾满了血,他突然意识到,如果他不接下委托,恐怕无法全身而退离开这个房间。

    他说话时声音很低沉,因为缺水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“我是安息旅店的员工,我来接受委托了。”

    头顶的滴水声停了。

    扶叙松了口气,他听见一阵沙哑的声音传来,但这声音并不是面前的黑暗中发出的,声音的来源在……头顶的天花板!!

    他瞳孔猛然一缩,抬头看向天花板,只见天花板上有密密麻麻的“黑影”在蠕动,停留在距离他很近的高度,整片天花板都是这些蠕动的影子拼凑而成,而房间里的血水正是从这些黑影的间隙间流出来的。

    原来刚才由远及近的滴水声原来是这些黑影攀附在一起,缓慢下移时发出的,扶叙全身冰凉,冷汗直冒。

    “我的天花板破了几个大洞。”

    “你来为我修缮这漏水的天花板吧。”

    头顶的黑影说的是“我”而并非“我们”,但听起来却像是几十个、几百个黑影共用一个声音发出的。没有人知道黑暗中这些怪物到底有多少个,几十个?几百个?亦或者,整个房间的黑暗都是这些怪物。

    扶叙只觉得自己双腿有些发软,他一边应下委托,一边强撑着发软的腿往门边踱步挪去。

    他前脚刚出门,后脚还没落地,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拖住了。

    “砰!!”门被江莫屿甩得震天响。

    扶叙:“???”

    他还没有反应过来,自己就被江莫屿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拖着跑。江莫屿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,身后拖着的扶叙好几次撞到拐角的墙,一到三楼,两人累得瘫倒在地上喘气,扶叙觉得全身的骨头快散架了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。”扶叙累得直喘气,话都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“你在现实里不会是个短跑运动员吧???”

   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姑娘,居然能在生死面前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,这一点扶叙自诩是个成年男性也做不到。

    “哪、哪里了。”江莫屿瘫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回答,“人家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她露出个人畜无害的微笑。

    好容易缓过来后,扶叙从口袋中拿出那截完好的蜡烛,一言不发像是在沉思。

    江莫屿问:“你在房间里面看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一幅画,”扶叙回答,“还有一头顶的旅客。”

    “一头顶的旅客。”江莫屿重复了一遍,问: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?”

    扶叙点点头:“字面意思。我看到里面有一幅画,我被拉到画中世界了。”

    “画中……世界?”江莫屿沉思片刻,说:“难怪当时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不管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。”

    扶叙靠着墙,缓缓呼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江莫屿见状,说道:“送蜡烛的委托让我去完成吧,趁着夜晚到来前,你先去房间里面休息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扶叙点头应下了。

    江莫屿取过完整的蜡烛,正要拿着灯往楼下走去时,她被扶叙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拿这个给它。”

    扶叙取出自己用过的那截所剩不多的蜡烛,和江莫屿手中完整的蜡烛对调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

    扶叙笑笑:“它只是让我们给它带来一截蜡烛,并没有规定蜡烛一定得是完整的。当时我话没说完,我想说比起看到完整的蜡烛,我猜它更愿意看到一截用过的蜡烛。”

    ——这样旅客就会误以为是他们取来了自己的蜡烛,或者是抢走了其他过本者的蜡烛。比起损害其他旅客的利益,它们更想看到的是过本者的自相残杀。

    江莫屿恍然大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