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是啊!我是疯了!!”他一边狂笑,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咆哮,手臂胡乱地挥舞着,溅起肮脏的泥水,“被你逼疯的!张清怡!!被你一点一点,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的!!”
他猛地从泥水中挣扎着站起来,身体摇摇晃晃,像风中残烛,却带着一种骇人的气势,朝着张清怡逼近一步!
“你赢了!你彻底赢了!!”他指着她,手指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,声音撕裂夜空,“你把我变成了一个笑话!一个彻头彻尾的、在你掌心跳舞的怪物!!”
“你不是要我吗?!你不是要我的骄傲,我的尊严,我的一切吗?!!”他猛地扯住自己湿透的、沾满泥污的运动服领口,用力向两边一撕!
“刺啦——!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。露出他同样湿透、苍白、却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胸膛。
“拿去啊!!都拿去!!”他像个疯子一样,拍打着自己的胸口,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,脸上是混合着泪水雨水的疯狂笑容,“这条命!这颗心!这个被你玩弄得只剩下空壳的灵魂!你要,就全都拿去!!”
他踉跄着,几乎要扑到张清怡的伞下,那双充血的眼睛里,是彻底放弃挣扎后、如同深渊般的黑暗和……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扭曲的献祭感。
“但是张清怡!你听着!”他死死地盯着她,一字一句,如同诅咒,“你最好看好我!拴紧我!把我锁死在你的笼子里!因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只要我这个笑话还活着!!”
他顿了一下,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、近乎狰狞的笑容。
“我这辈子!下辈子!永生永世!都会缠着你!!像鬼一样缠着你!!你不是喜欢掌控吗?!你不是喜欢把我当玩意儿吗?!好!我就做你最称心、最离不开的玩意儿!!直到你腻了!烦了!或者……我们一起下地狱!!!”
他最后的咆哮,用尽了全身力气,在空旷的停车场入口疯狂回荡,甚至压过了淅沥的雨声。
然后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能量,笑声和咆哮戛然而止。身体猛地一晃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摔回冰冷的泥泞之中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他躺在那里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睛却依旧死死地、空洞地望着被雨水模糊的、昏黑的夜空。嘴角,还残留着一丝疯狂而绝望的弧度。
雨,无情地落在他身上,冲刷着他脸上的污浊和那未干的、不知是雨是泪的痕迹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雨声,和他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张清怡撑着伞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脸上的平静,终于被打破了。
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极其复杂的、翻涌着暗流的震动。
她看着躺在泥泞中,如同癫狂后力竭野兽般的党箔超,看着他眼中那片彻底放弃光明、甘愿堕入无边黑暗的决绝,听着他那些如同诅咒又如同献祭般的疯话。
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,似乎被什么东西,狠狠撞击了一下。
她一直想要彻底掌控他,磨灭他所有的反抗,让他完完全全属于她。
现在,她似乎做到了。
他不再反抗,他主动献祭了自己的一切,甚至包括他残破的灵魂。
可为什么……她并没有感受到预期中那种极致的、纯粹的掌控快感?
反而有一种……更加浓稠的、冰冷的、如同宿命般的东西,悄然缠绕上了她的心脏。
她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,走到瘫倒在地的党箔超身边。
黑色的伞面,为他遮挡住了一小片冰冷的雨水。
她低下头,看着他那张沾满泥水、苍白而疯狂的脸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慢慢地蹲下身,伸出那只戴着钻戒的、保养得宜的手,轻轻拂开黏在他额前、遮挡住眼睛的湿发。
动作,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……温柔?
“好。”
她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党箔超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确认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
“党箔超,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的鬼。”
“我的玩意儿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说完,她收回手,站起身,对不知何时已经静候在劳斯莱斯车旁的司机和李秘书,淡淡地吩咐道:
“带他回去。”
“洗干净。”
声音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癫狂的咆哮和绝望的献祭,从未发生。
只有她撑着伞、站在雨中的身影,在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,被拉出一道漫长而孤独的阴影。
而她脚下,是那个彻底放弃挣扎、甘愿永堕黑暗的……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