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张清怡重复了一遍,撑着伞,又向前逼近了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她身上那冷冽的香气,混合着雨水的湿气,钻入他的鼻腔,带来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。
“因为我腻了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眼神幽暗如同旋涡,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,“腻了你那副表面顺从、心底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反抗的样子。”
“所以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给你一个自以为可以挣脱牢笼、可以报复我、可以赢回一切的机会。”她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病态的、兴奋的颤音,“我看着你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,看着你为我精心准备的‘证据’欣喜若狂,看着你自以为站在了胜利的彼岸……”
她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,隔着湿透的运动服,轻轻点在他的胸口,感受着那下面疯狂而绝望的心跳。
“这种感觉,比直接碾死一只蚂蚁,要有趣得多,不是吗?”
党箔超猛地挥开她的手,像被毒蛇咬到一样向后踉跄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防火门上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疯子!你这个疯子!!”他失控地嘶吼,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,充满了绝望和崩溃。
张清怡看着他崩溃的样子,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,嘴角勾起一个越来越大、越来越明媚,却也越来越残忍的弧度。
“没错,我是疯子。”她承认得干脆利落,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烧穿,“但党箔超,是你先招惹我的。”
“从你撕掉那张申请表开始,从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开始……你就该知道,招惹一个疯子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雨水顺着党箔超湿透的发梢流下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看着她站在雨伞下,如同暗夜女王,冷静地、残忍地,宣判着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,一切希望都是假象。
全公司都在陪她演戏。
他找到的证据是她故意放的。
他所谓的胜利,是他坠入更深地狱的开端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,体无完肤。
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,他沿着冰冷的防火门,缓缓滑坐在地上,瘫软在肮脏的、积水的泥泞里。雨水无情地打在他身上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,只有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。
张清怡撑着伞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泥水中的他,如同俯视一只被她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、再也无力挣扎的猎物。
雨,越下越大了。
她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穿透雨幕,清晰地传入他一片死寂的耳中:
“游戏结束了,党箔超。”
“从现在起,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“你的命,你的灵魂,你的一切……都只能属于我。”
“这是你,唯一的选择。”
雨水冰冷,浸透骨髓。
党箔超瘫坐在泥泞中,像一滩被彻底抽去骨头的烂泥。张清怡那些如同冰锥般的话语,一字一句,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和希望,彻底凿穿、碾碎。
全公司都在演戏。
证据是她故意放的。
他像个跳梁小丑。
原来他自以为是的复仇,他赌上一切、甚至献祭骄傲换来的所谓“机会”,从头到尾,都是她精心设计、冷眼旁观的一场戏剧。而他,是戏台上那个唯一投入真情实感、却也是最可悲、最可笑的主角。
万念俱灰。
麻木。
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彻底沉沦,化作这雨夜泥泞的一部分,无声无息。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绝望和虚无深处,某种东西,却像是被压迫到极限的弹簧,猛地、以一种更加扭曲、更加疯狂的方式,反弹了回来!
“呵……”
一声低哑的、几乎不像人声的笑,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
起初很轻,带着气音,在淅沥的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张清怡撑着伞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那笑声却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,越来越失控!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党箔超猛地抬起头,湿透的黑发黏在额前,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疯狂流淌,混合着眼角涌出的、滚烫的液体。他张着嘴,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,整张脸都扭曲变形,那双曾经沉寂、后来燃起复仇火焰、此刻却只剩下无边疯狂的黑眸,死死地、一瞬不瞬地盯着伞下的张清怡!
那笑声里没有喜悦,只有无尽的荒谬、绝望、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、毁灭一切的癫狂!
“疯了……哈哈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