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弱
    流言蜚语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迅速笼罩了整个岭南。岭南王府的门槛几乎被各路探视的官员踏破,而府内却是一片死寂,周临清以“重伤静养”为由,拒见任何人。这愈发坐实了他“命悬一线”的传闻,那些原本被他强力压制的地方势力,开始蠢蠢欲动,互相试探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谢长乐则成了全城瞩目的焦点。他顶着“王爷舍命相护之人”的名号,频繁出入各种官绅场合。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落魄侯爷,而是手握岭南王信任的代言人。他时而面露忧色,为王爷的伤情长吁短叹;时而又义愤填膺,誓要揪出幕后真凶。他演得滴水不漏,将一个忠心耿耿、忧心忡忡的臣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,岭南王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。周临清斜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榻上,身上穿着宽大的丝绸寝衣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锐利如鹰,哪里有半分垂死的模样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,听着暗卫汇报城中的动向。

    “户部侍郎张柬之,今天下午去了趟盐运司,和转运使喝了一下午的茶。”

    暗卫的声音毫无起伏。

    “城南的几个大盐商,今晚在醉仙楼聚会,席间提到了‘另寻出路’。”

    周临清听着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他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在为某个猎物落下最终的标记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,书房的门被推开。谢长乐一身夜行衣,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。他摘下遮面的黑布,露出一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。他径直走到周临清面前,将一份写满了名字和时间的薄册子扔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今天见过我,并且向我‘示好’的人的名单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冷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
    曾经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两个人,此刻却成了最紧密的同谋。他们以周临清的“生命”为饵,以谢长乐的“恩宠”为钩,共同导演了一场席卷整个岭南的权谋大戏。仇恨与利用,屈辱与野心,在这间密室里交织成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
    周临清拿起那份名单,一目十行地扫过,然后轻笑出声。他抬眼看向谢长乐,目光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欣赏。

    “侯爷这出‘忠臣泣血’的戏,唱得不错。连陈守备那种老狐狸都信了。”

    谢长乐没有理会他的调侃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王爷想钓的鱼,已经开始咬钩了。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收网?”

    他直呼“你”,而非“您”,这细微的称呼变化,标志着他们之间权力关系的微妙转变。谢长乐不再仅仅是一枚棋子,他已经坐上了棋盘的另一端,成为了执棋者之一。

    周临清没有在意这个细节,他将名单放到一旁的烛火上,看着纸张慢慢卷曲、变黑,最终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里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
    “网撒得还不够大,鱼……也还没到最肥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周临清的目光落在谢长乐身上,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掌控和审视,而是多了一丝玩味的探究,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打磨、却又超乎预料的精美武器。

    “本王倒是好奇,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谢长乐的下颌线,这是一个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动作,但谢长乐只是垂下眼帘,并未闪躲。

    “侯爷似乎……很享受这个过程?”

    谢长乐的睫毛轻颤了一下,随即抬起眼,迎上周临清的视线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情绪,只有一片冰冷的湖水。

    “比起王爷被我压在身下,自然是站在人前,看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对我摇尾乞怜,更有趣一些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如淬了毒的刀子,直直刺向两人之间那不堪的关系。周临清的眼神暗了暗,手指的力道微微加重,捏住了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你最好记住,是谁给了你站在人前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空气瞬间凝滞,危险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。谢长乐却只是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近乎讥讽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臣自然不敢忘。毕竟,王爷的“恩情”,臣可是刻骨铭心。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地说着,然后伸手,用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周临清的手腕,将他的手从自己的下巴上拿开。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是一种无声的宣告: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揉捏的玩物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无声的角力。周临清想要确认自己的掌控权依旧稳固,而谢长乐则在用行动划清新的界限。他们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,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线,争夺着这脆弱同盟中的主导权。

    周临清没有再强迫他,只是收回了手,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。水汽氤氲中,他的神情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“张柬之那边,可以再推一把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话题拉回正轨,仿佛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