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弱
刚才的交锋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“本王听说,他最近在四处搜罗名医,看起来,倒像是个真心为本王忧虑的忠臣。”

    谢长乐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“臣明日便去“拜访”张侍郎,向他“求助”,看看这位忠臣,是想救王爷的命,还是想要王爷的命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便转身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周临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“谢长乐。”

    谢长乐的脚步顿住,却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别玩脱了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里,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警告。

    “王爷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的“伤势”吧。”

    谢长乐冷冷地回了一句,身影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。书房内,周临清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门口,许久,才发出一声低沉的、意味不明的轻笑。

    谢长乐离开后,周临清脸上的那一丝笑意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掩饰的疲惫。他维持着挺拔的坐姿太久,腰背处那熟悉的酸胀和刺痛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。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抵在后腰,试图用按压来缓解那阵阵袭来的不适,但效果甚微。

    这具身体早已在多年的征战和阴谋算计中被消磨得千疮百孔。所谓的“重伤静养”,不过是将那些见不得光的旧疾,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起来罢了。他缓缓地在舆图前的椅子上坐下,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。他闭上眼睛,眉头紧锁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权力的王座之下,铺满了荆棘与骸骨。他坐拥岭南,手握生杀大权,却连一夜安稳的睡眠都成了奢望。这副残破的躯壳,就像一个华丽而脆弱的囚笼,困住了他那头不肯屈服的猛兽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再次被悄无声息地推开。周临清警觉地睁开眼,锐利的目光扫向门口,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。去而复返的谢长乐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个白玉小瓶和一杯尚冒着热气的水。

    “王爷的脸色,可不像是装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谢长乐将托盘放在案上,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,但动作却不容置喙。他走到周临清身后,不等对方反应,便伸出手指,精准地按在了他后腰的几个穴位上。

    周临清的身体瞬间绷紧,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反抗,但谢长乐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,按压的位置又正是他酸痛最甚之处,那又酸又麻的感觉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周临清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和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
    “侯爷真是多才多艺,连按摩的本事都有。”

    谢长乐的手指没有停下,力道不轻不重,缓慢而有节奏地揉捏着他僵硬的腰肌。他俯下身,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周临清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嘲弄。

    “臣这点微末伎俩,也是拜王爷所赐。毕竟,伺候人这种事,总要学得精通一些,才能让主子满意,不是吗?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刻薄,但指尖的温度却透过薄薄的衣料,一点点渗入僵冷的肌肉。那股盘踞已久的酸痛感,竟然真的在这样带着羞辱意味的按压下,奇迹般地缓解了许多。周临清紧绷的身体,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闭着眼,任由谢长乐的手在他的腰间动作。书房里一时间静得只能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气氛变得有些微妙,不再是剑拔弩张,却也并非温情脉脉,更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诡异的平静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谢长乐才收回了手。他拿起案上的白玉小瓶,倒出两粒乌黑的药丸,连同那杯温水一起递到周临清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家父在世时,一位游方郎中所赠的活血止痛丸,对陈年旧伤有些用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,仿佛刚才那个言语带刺的人不是他。

    “王爷若是不想在大功告成之前就先一步垮掉,最好还是按时服药。”

    周临清睁开眼,看着他递过来的药丸,眼神复杂。他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深深地看了谢长乐一眼,似乎想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,看出些什么端倪。

    “本王就不怕,侯爷在这药里下毒?”

    谢长乐闻言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像冰雪初融,带着一种冷冽的艳色。

    “王爷死了,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他直视着周临清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
    “你欠我的,还没还清。在你死之前,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得那么痛快?”

    说完,他不再等待,直接捏开周临清的下颌,将那两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,然后端起水杯,强硬地喂他喝下。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势。

    冰凉的药丸顺着温水滑入喉咙,周临清被呛得咳嗽了几声。他抬起头,怒视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,却在对方那双清澈又冰冷的眼眸中,看到了一闪而过的、连谢长乐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