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修界给予年轻一辈的历练。
二十五年开放一次的秘境向众人敞开了大门。
那秘境据说跟妖界有关。但世间五界,魔界自成一体,修界与人界关系密切,剩下的妖界与鬼界一个赛一个神秘,鬼界尤其。传闻那是执掌轮回之处,其余四界的逝者会汇集到鬼界,在那里走向来生。
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历练,却遭了妖族的算计。
先是通讯灵石碎裂,随后传音灵符失去了作用。一队解语宗弟子冒死冲出秘境,这才将遇袭一事传出。
凤翎阁甚至折了一名长老。
当时他们归易宗的队伍算得上运气好,或许也跟宗门坐落位置离魔界近有关,对陷阱什么的更敏锐些,因此一路算得上顺遂。
直到二师兄一身血出现在面前,边彦秋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谅是他平时再如何作对闹别扭,此刻他都没了这些心思。
好在师兄身上的血都不是他自己的。
师兄让他们先秘密出了秘境,再用一队血肉傀儡替了归易宗的队伍。
因为此事太过恶劣,所有从秘境中救出的人只能停留在固定的区域,既是保护,也是监视。
边彦秋也不例外。
但向来对修界这些活动不上心的二师兄此时下山,足以让他心生顾虑。
此后几日,陆陆续续又捉出了些妖族伪装混进幸存者的奸细。
那段时间他偶尔会看见师兄,和其他宗门的男弟子或女弟子走一起,聊着什么。
每次都是。
却很少来找他。
“我那几天忙。”段倾垣莫名其妙地打断边彦秋的叙述,“而且和他们说话是正事……”
“可是你还是跟他们说话了。”边彦秋低声说,“你还不来看我。”
“我……我打听到你们无碍,我就……”
“可是我嫉妒啊,师兄,我嫉妒。”边彦秋声音愈发低沉,“你哪怕来看看我……”
“你嫉妒什么啊……”段倾垣无语,“都说了……”
二人对视,段倾垣服软:“好好好,我的错。”
他是不是太惯着他小师弟了。
三师妹都不计较这些。
或许这就是喜欢和爱的不同,爱,小师弟爱……
爱他?
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一刻,段倾垣的脑海一片空白。
爱,爱,爱……他?
他?
“我?”段倾垣几乎无意识地问。
“师兄?”尽管边彦秋不会读心,见不到他二师兄心中的惊涛骇浪,但单凭捕捉段倾垣神情的变化,或多或少能猜出些许对方此刻的无措。
“那不是师兄的错,是我的错。”边彦秋声音柔了些许,“是我任性。”
“不,我不是说……”段倾垣回神了。
“那师兄说的是什么?”
“……”
别逼他了啊。
段倾垣这么多年来从未如此疲倦过。
何苦呢,何苦。
“你继续说……”
最后能轻飘飘落下的,也只有这句有气无力的话。
边彦秋深深看了眼自己的二师兄。
“好。”
边彦秋那时心生不满,且他虽年轻,修为已远超同辈,是各宗门弟子中的佼佼者,因此秘境里又一轮意外突生,他主动承了进秘境救人的任务。
自然有反对者。可他偏生选了二师兄不在的时候。师尊外出云游,大师兄因情伤被师尊带走散心,宿云峰最大管事的人不在,虽说按师门辈分而言边彦秋是最小的弟子,但外人看来既然无为仙长的二弟子不在,宿云峰话事的该是边彦秋。更何况,有旁的人赶着上前,何必让自家弟子以身犯险呢?
一路进秘境无碍,中途也救了些许被困弟子。直到深入秘境腹地,到达与先头部队方向相反的一处据点,局势霎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们撞见了一只六层逍遥的妖。
要知道六层逍遥境,在如今的修界足以成为一些小宗派的宗主。边彦秋当时再如何只是五层合心中期,竭尽全力也只是拖延时间让同队成员前去报信。
最先来的是二师兄。
好像一直如此,危急时刻,师兄总是最先到的。
没有半句多余的话,两人对视一眼,边彦秋抽身回防,保护其他受伤的队友。段倾垣则是飞身上前,一番交手后诛杀了那只妖。
然而连续几日的奔波,铁打的傀儡也撑不住,何况是人。打斗过程中段倾垣漏了破绽,受伤了。
“我那时过意不去,正好事情告一段落,打听到你在养伤,就挖了那坛酒来找你。”
“仙酿本就醇厚,如今又埋了这些年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