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我醉了?”
“嗯,师兄。”
“我说胡话了?”
边彦秋一笑。
“怎么能说是胡话呢?师兄。”
段倾垣是无论如何记不起了,或者下意识不愿去想。但边彦秋记得很清楚。
那天他携了酒去,听到屋内有谈话声,他不愿贸然进去,便在屋旁等。
不多时门开了,出来一只狐狸精。
“青兄他……”
“师兄,我看得出来,你的好友就是只狐狸精。”边彦秋不笑了,板了脸。
段倾垣噎住了。
毕竟这话是没说错。
“他是好妖……”段倾垣小声嘟囔。
总之那狐狸精走后,边彦秋才现身。
“我当时很生气,师兄,我也不清楚为什么,就是,很生气,很难过,很害怕……”
边彦秋的语气染上一层委屈。
段倾垣的手抬了抬,又垂落了。
搞什么。
再心软就要遂这小子的意了。
“你继续讲,你先给我解释清楚……”
边彦秋并没有直接敲门,而是站在屋外,将门推开一条缝,悄悄看去。
他的二师兄大概是乏了,竟是没觉察到。
屋内摆件多,各种格子大物件将房间分割成不同区域。边彦秋轻车熟路地借着掩护挪到段倾垣习惯用来待客的区域,看见一张圆桌上未收拾的酒杯。
方才两人应是饮酒了。
他走近。桌上的小酒瓶内的酒液已空,想来是那狐狸精带的酒,师兄舍不得浪费,就这样推杯换盏,共话闲事,不知不觉喝光了。
“所以我往酒瓶内换了新酒。”
段倾垣茫然:“我也没傻啊。”
虽说他酒量一般,且平日素喜茶而非酒,但不至于……
“师兄,你本来就傻。”边彦秋忍不住。
“哈?”段倾垣也忍不住,“我……”
卡壳了。
等等。
他当时……
好像真傻了。
记忆慢慢回笼,段倾垣的脸色也越来越白。
“还不是你害的……”
“我害的?”边彦秋好奇。
“……”
“师兄,不催我了?可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从何说起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。
或许要从友人拜访讲起,才能解释段倾垣那天的心不在焉。
青何黎同他闲聊,聊到了心爱的姑娘。
他说那姑娘的毛皮如火一般红艳,双眼如月光般明亮皎洁,身姿轻盈,胜过天上的燕雀。谈笑许久,青何黎忽然打趣道,不知段兄可有心仪之人?
自是有的。
不过本就是痴心妄想的幻梦,不值一提。
于是又斟酒,打个哈哈盖过去,将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咽入喉中。许是久违的受伤,精神莫名疲惫,被搅动的愁绪扰得他心烦意乱,恍惚间不知几时送了客,合眼去睡了。
这一觉并不安稳,段倾垣又梦见他那个小师弟。和以往不同,这次的梦境里边彦秋站在远处,一个染血的背影。段倾垣不停地跑,向前,向前,却是在原地踏步,眼睁睁看着大妖狰狞的利爪将那个身影撕裂……
如此反复。
段倾垣醒来后望着天花板怔忪良久,后知后觉发现,他在害怕。
这次他赶上了,那下次呢?
他分明清楚小师弟并非柔弱无力之人,他更清楚经此一役小师弟能成长许多。偏生不自觉地去思考,万一呢?
一无所有之人会害怕失去吗?
段倾垣不知道。
但……边彦秋是不同的。再如何,那也是他的小师弟。即使他们之间再无别的关联,这条纽带是绝不会断的。
是唯一的关系也好,起码和那人还有联系,足够了。他足够了。
可为什么他依旧患得患失?
段倾垣不懂。
是情吗?这样黏稠,不知不觉让人陷入希冀的泥淖。
怕失去那人,又怕与那人太过亲近。
明知要避开那人,却又莫名渴望那人多看自己一眼。
思来想去没个解答,反倒使自己气闷。段倾垣叹气,起身想去散心,路过小圆桌发现酒盏还摆在那儿没收拾。恰好正对着的窗户洞开,月光为酒瓶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。
酒香像月光,晕散在空气中,勾得人心痒。绕是段倾垣这样不嗜酒的人,此刻也不由得心生好奇。方才的事是想不起来多少了,一会儿疑惑酒瓶内怎么会有酒,一会儿又安慰自己或许是喝剩了的。总归浪费不好,索性喝完,刚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