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久,师兄。”边彦秋纠正,“你一定还记得。”
段倾垣梗着脖子说:“不要高估你师兄的记性。”
无论这小子说什么都否认,该放手了。
有些人,有些事,不是他该奢望……
“师尊丢的那坛酒是我拿的。”
“……”
段倾垣惊愕抬头,也不管和不和自家师弟对视了,甚至差点拔剑出鞘。
这小兔崽子是欠收拾了!
那是十年前的事。
那段时间到前不久,从段倾垣的视角看纯粹的小师弟长大了,叛逆了,没有小时候乖巧了,要加倍的操心了。
从边彦秋的视角而言,是师兄身上的担子变重了,是自己的心情莫名不再如往常平静明媚了。
他想要师兄多看看他。
彼时大师兄齐何源到了年纪,不是下山和同辈携游历练,就是去拜访其他宗门,以及修界不时举办的年轻一辈之间的比试,身为无为仙长座下的首徒,齐何源总是会去参加撑排面的。
更何况他们一整座峰,没人修无情道。
所以年纪长了,那些浪漫旖旎的心思也多了。
齐何源当时被东边哪个宗门的女修迷住了,主动外出的次数比以往多了许多。
边彦秋自己为了吸引二师兄段倾垣的目光,卯足了劲和自家二师兄对着干。
萧崇仪不懂这些,哄几句就骗得她光看热闹。
余下的木含芳和周却江都习惯独来独往,一个只爱侍弄她那些花花草草,一个眼光甚高,至今未找到符合他择偶标准的女子。
“你故意的啊?”段倾垣等着听关键,结果先被这通回忆磨了许多脾气。
“是,我是故意的,师兄。我一直喜欢你。”
“你继续……”
那时候各个宗门交往密切,师尊几位友人也尚且在世。十年前那天,师尊从友人处得了三坛美酒,放在酒窖里,待宴请宾客,慢慢品尝。
段倾垣那时候是好奇过酒的滋味,但他不嗜酒。所以除了那几日师尊和宾客们相谈甚欢之时帮师尊拿酒闻过,没有喝过。
喝完两坛酒,还剩一坛。
就偏偏那坛酒不见了。
“那段日子是鸣锋盛会,宿云峰只有你没去,师兄。”
“我在比武拔了头筹,师尊问我要什么奖励。我一直看着你,我知道你对那坛酒好奇,我就同师尊说,我要那坛酒。”
段倾垣愣了: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同我说?”
“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边彦秋说,忽然眨了眨眼,“咳,总之,我私下拿走了那坛酒。”
段倾垣沉默着狠狠踩了边彦秋一脚,这才开口:“你知不知道我那几天很忙,你知不知道师尊回来让我取酒我打开酒窖没有看见那坛酒时的心情,你知不知道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去自愿领罚……”
边彦秋安静地听着。段倾垣本就不是生气,只是纯粹输出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怨气。这样的师兄仍是可爱的。
就像他不敢告诉对方,其实看到师兄领罚的时候,他存了别样的心思。
那样的师兄,也很……可爱。
师兄,他的师兄……
他的……倾垣。
“我知道你会生气,而且那段时间我们关系比较僵,所以我就想先藏着酒,待日后那些别扭赌气消解了,再同你共饮。”
“我们关系很僵吗?”段倾垣感觉小师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快听不懂了。边彦秋除了犟了些,不省心了些,最近更是缠人许多,但他们的关系用“僵”这个字来形容,还是太匪夷所思了。
“原来师兄不觉得啊。”边彦秋俯身,嘴角带上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停停停,说话别靠这么近。”段倾垣差点蹲下跑了,虽然那样很没面子但起码比现在有面子。
“那就怪不得了,师兄。你再想想,两个多月前……”
“不就是你……”
“再之前。”
猎物已被逼进陷阱,该收网了。
段倾垣的眼神从茫然无措,慢慢凝起一丝清明。
“不,不会是……”
那就完了。全完了。
段倾垣绝望地想。
目的已然得逞的边彦秋露出被萧崇仪看到要大喊“小师弟被夺舍了”那般温柔的笑容,温柔又危险。
“师兄,酒好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