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耳朵怎么还在!”
伊镜晓苦着脸,努力扒拉头顶两只毛茸茸的耳朵,按不下去。瞅瞅宣仄,又瞅瞅不远处的城镇,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宣仄,语气跟沾了糖霜似的:“你帮帮我嘛……”
宣仄故意气定神闲地挪开目光:“没办法。”
“喂!你——”伊镜晓想闹,又意识到是自己先麻烦人家的,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敛了脾气低头嘟嘟囔囔:“那,那你先去吧,我晚上偷偷进去。”
又怯生生抬眼:“你,你不会趁机丢下我吧。”
宣仄好笑:“都走这么远,丢下你作甚。”
“那就说好了!”伊镜晓眼睛亮起来,像天幕中的星辰,“其他我不会,潜入可是一绝!你就说一开始有没有想到我藏在那里吧,还有还有神殿的时候……哎呀!”没等他说完,突如其来压在头顶的阴影闭了他滔滔不绝的话匣子。
“什么?”伊镜晓下意识去碰,手指触到竹篾清凉的纹理。是宣仄原来戴着的斗笠。
“借你。”宣仄眯眼笑。见眼前少年满眼茫然,那对被斗笠遮住的耳朵似乎随主人心意动了动,惹得斗笠歪向一旁,又被少年手忙脚乱地摆正,不由得觉得可爱了,轻咳一声向镇上走去,身后是有人忙急忙慌追赶的脚步声。
“宣仄,宣仄!你说我戴斗笠到镇子里会不会很奇怪啊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宣仄,宣仄……”
“什么?”
伊镜晓仰头想了想,发现不知道问什么,就压低声音:“没什么。”
他上一次离开神宫是什么时候?
没印象了。
所有清晰的,好像只有在神宫的记忆。
他可以在神宫里肆无忌惮地闹腾,但许久未接触外人,眼下真要进镇子了,反正无故生出怯意来。
望望眼前人的背影,伊镜晓握拳,突然咬着牙往前跑。
他可不能示弱。
脚步踏过积雪,发出松软的声响。
跑过宣仄,身后依旧无声无息,伊镜晓得意的“我比你快”的话语卡在喉中。又勉强向前几步,眼瞅着看到行人了,他忐忑不安地停下回头,就见宣仄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,还对他笑呢!
是哦,七层凌虚境的修者若要掩饰脚步声,轻而易举。
觉得自己被耍了,伊镜晓正想扭头就跑,又想到分明是自己先逞强,理亏,内心交战良久,垂头丧气地等宣仄过来,乖乖跟上。
宣仄是真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乱七八糟地想了些什么,就见对方一会儿容光焕发,一会儿满脸纠结,一会儿又装出老实的模样。还是孩子。
完全不像和传说中那位神子有关。
“老板!来两个!”
刚进镇伊镜晓还畏畏缩缩,躲在宣仄身后拽着宣仄衣角。不一会儿便活泼起来,许是自幼待在神宫的缘故,从未见过如此多新奇的事物,宣仄差点拽不动这孩子。
“宣仄这个烧饼好香!来一个?”伊镜晓得了宣仄给的零花钱,在集市上忍不住东看看西看看,东问问西问问,人多了宣仄还要拽住他才不至于走散。
“你吃好了。修者已辟谷。”
“但辟谷不代表不能吃东西吧?”伊镜晓歪头,“何况不吃东西什么的,岂不是少了一大乐事?”
宣仄又咳嗽了一声,被那样澄澈透亮的眼睛看着,“修道之人不贪恋于凡俗之物”这样的话语在舌边绕了半天,最终溜走了。
他伸手,接过油纸包着的烧饼。
说实话宣仄并不像一些修士那样完全辟谷,追求所谓身体纯净。逢年过节回家陪伴双亲,再如何也要陪着吃些东西。更何况家里的饭菜,总是比寻常吃食多些其他滋味儿。
都接下了,自然有一口没一口,随意地啃些,眼睛锁在那个少年身上,生怕一不留神给人丢了。伊镜晓开始可能还顾及走丢之类,兴奋得发疯,然后就把这些事抛在脑后了,灵活的在人群间乱窜。宣仄无奈,拽了伊镜晓的衣袖,伊镜晓这才收敛些。
隐隐拽不住。
“宣仄!那个!”伊镜晓遥遥指去,“竹编的!”
“想要?”
伊镜晓摇头:“稀奇。神宫里没人会。我会,下次给你编一个?”
又狡黠地眨眨眼,招呼宣仄低头,附在耳边轻声说:“我编的比他好。但是……但是他摊位上的那个动物我没见过……”
语毕又换上可怜巴巴的神情。
宣仄没办法拒绝,领着伊镜晓往摊前走。这小家伙上一刻还在吹嘘自己编得比对方厉害,下一刻就完全沦陷在摊上那些小玩意儿里了,左看看右挑挑,把编竹篾的大叔夸得笑呵呵的,颇有相见恨晚之意,差点就挑个竹编小鸟送了。
这……真的……
跟神子有关?
宣仄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