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袂忽然被人拉了拉。舟知水低头,一个粉嫩如白面团的小孩儿仰头看着他,奶声奶气地问:“你是新来的姐姐还是哥哥呀?你好漂亮!”
“汶儿!不得胡闹!”一名中年男子火急火燎地冲来,一把把小孩抱到怀里,对着舟知水连连道歉:“抱歉啊客人,是鄙人管教无方,让客人见笑了。”
“没事,没事……”舟知水也慌。
“汶儿,同哥哥道歉。”冷凝枫笑着说。
“宗主哥哥!”那孩子眼睛一亮,忙不迭点头,对舟知水说,“哥哥对不起!是汶儿错了!”
“这样才对。汶儿以后可不要这样失礼了。”
“嗯嗯!”孩子眼中满是崇拜。
舟知水看着男子抱着孩子远远坐到圆桌一角,一名明艳美丽的妇人揪了男子的耳朵说了些什么,那些话语被淹没在热闹的空气里了。
“理事堂堂主王路溪。”冷凝枫随口介绍,“那位是他的妻子。”
“嗯。”舟知水拘谨,不敢多说什么,着力于看其他人。这位宗主也安静。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一角。
“他”好像许久未开口了。
好不容易平静下来,舟知水想到。
没来得及去唤,就听得屋外传来喊声:“师公师婆到——”
“哎呀喊什么,都一家人摆什么排场。小凝子!”
先听到是如蜜的声音,随后一道纤细秀美的身影闪进房间,直奔二人方向而来。舟知水惊讶偏头,就见那位八层自照的宗主轻而易举地被一双纤手捏住了脸。
“又瘦了!”
舟知水看清那人的脸,差点呆住。
太美了!
眉若柳叶裁,眼若桃花潭。朱唇一点樱桃色,面胜明月皎三分。
稍加思索,就能明白眼前这位墨发芙蓉面的美人是冷凝枫的生母。母子俩一样的脸,都能迷得人看痴了眼。
也是炉鼎。
“妈……”
这位似乎何时何地都能气定神闲的宗主,此刻垮了脸,又不敢扒拉捏自己脸的那双手,语气里尽是无奈。
“给凝枫留点面子……”
一名高大俊朗的男子紧随而来,无奈地拍了拍女子的肩。
“好吧。”女子粲然一笑,松手,倒到男子怀里去了。
“家父,家母。”冷凝枫木着脸向舟知水简短介绍。
冷项问同杳晚一并入座,桌边的弟子们欢呼着打招呼。
热腾腾的菜肴不多时也上来了。
又有几名弟子上完菜依次落座。先前见过的应梦笺是倒数第三位进来的弟子,紧随其后冷着脸的是言豫斜,戏法似的控了五个菜碟。最后姗姗来迟的是张白山,未看清他怎样闪入室内,只觉有风而过,这位一脸疲倦的大师兄便出现了。
“师尊,今日事务已处理完毕。”纵是疲惫如此,张白山不忘向冷凝枫汇报。
“辛苦了,白山,做得很好。”
杳晚不动声色地拍了冷凝枫一下,冷凝枫纹丝未动。
或许是因为有生人的缘故,一圈人起初有些拘谨,很快又放松下来。这边揽着肩,那边叽叽喳喳闹成一片,到处蹿的有,安静用餐的也有……就近处看,身边的宗主握着筷子,面色凝重,而杳晚一直在给自家儿子碗里添菜。
“哎呀这块肉也吃,这个也吃,听说这个对身体也好……怎么?爹娘没来看你又不珍惜自己身体了?都当修者了,这么多年也没长个儿,肯定是平时不好好吃饭,你爸小时候的留影可矮了,你瞧,现在都长这么高……”
“孩子他娘,孩子大了,让孩子自己夹。”冷项问劝。
“妈,我吃饱了,我……”
杳晚一把拽住冷凝枫的胳膊:“小凝,又要回去把自己关屋里了?”
“……”冷凝枫老实坐回原位。
“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宅屋里,多出来走走透透气啊……”
好热闹。
“不喜欢?”
“不是。”舟知水沉默许久,露出微笑,“你来啦。”
“嗯。”水蓝色的发丝蜿蜒至指尖。舟知水伸出小指,勾了勾那缕发丝。
好似这一刻起,他可以安心陷于这场温馨的闹剧中。
“王婶家的孙子你还记得吗?当年那么小一个娃娃,现在都讨媳妇了!诶,小凝啊,妈给你生的不赖的啊,老实交代,有没有姑娘追过你?”
那边杳晚自然而然聊到婚娶之事。话音刚落,冷凝枫什么态度都没表露,餐桌上的目光齐刷刷聚来了。
“妈,不急,不急……”
“小白兰。”杳晚点名。
“收到!”白莯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。
杳晚温温柔柔地笑着问:“小凝他有姑娘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