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渐起,从窗户缝隙钻进来,呜咽声犹如鬼哭狼嚎。
……
入夜。
书房里还亮着灯,楚冠林揉了揉太阳穴,便听下人来报,说二娘子想要见家主一面。
楚冠林第一反应便是蹙眉,沉声道:“不见。”
书房门却在这时打开。
楚香兰一袭青色罗裙,不紧不慢地走进来。
“父亲为何对女儿避而不见?”
楚冠林双手握拳抵在桌面上,明显不耐烦,语气也有些生硬:“你来做什么?”
楚香兰上前盈盈一拜,柔声道:“女儿在燕拂苑想了许久,终于明白父亲的苦心。”
楚冠林瞥了她一眼,并未说话。
楚香兰垂眸含笑,又上前一步,声音添了几分悲凉,“绾绾自幼离家,与亲人一别十四年,才终于得以团聚,绾绾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,只可惜祖母……”
说到悲处,一双羽睫轻颤着落下泪来。
“如今绾绾的至亲,只剩下父亲一人了,绾绾反思许久,才明白父亲的苦心,只是希望绾绾日后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。”
楚冠林脸上有几分动容,起身扶着楚香兰坐下,叹息道:“你能明白为父的苦心,也不枉你祖母如此疼你……手怎这般凉?”
楚香兰神色落寞:“绾绾自幼身子差,怕是吃再多的补药也无济于事。”
“胡说。”楚冠林竖起眉毛,“只要好好调理,总会好的。”
楚香兰乖巧点头。
之后两日,楚香兰每日都会按时来给楚冠林请安,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,既不提回书院一事,也不反对他为她挑选夫婿,只乖顺应下,道一句“全凭父亲做主”,逐渐取得了楚冠林的信任。
两人这般父慈女孝的样子,倒让彭氏有些摸不着头脑,不知家主为何突然对这二娘子上了心。
这日,彭氏还在给楚冠林吹耳旁风,手搭在楚冠林肩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按着。
“二娘子如今回了京,眼光倒愈发挑剔起来了,妾身瞧着那孙家的郎君甚是不错,二娘子却将人贬得一文不值,说什么酒囊饭袋,还说他外祖是翰林学士,他出身书香世家却胸无点墨,简直是令家族蒙羞……有些话不堪入耳,妾身听了都于心不忍,二娘子自幼在兰陵长大,往日无拘无束的倒也罢了,可如今既回来了,总该学一学京城的礼仪,免得传出去叫人笑话啊。”
“小娘教训的是。”
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,彭氏吓得动作一顿,不过她反应很快,当即面露不悦,轻斥道:“二娘子,长辈还在屋里说话,你来也不敲个门,成何体统啊?”
楚香兰漫步走进,帕子掩唇轻咳一声,拢紧了身上的氅衣,示意身后的青黛将手里的参汤奉上来。
“绾绾见父亲这两日忙碌,怕父亲累坏了身子,这才亲自熬了参汤送来。”
楚冠林起身来扶她:“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,你身子弱,何必这般折腾?”
“下人做事,女儿怎能放心?”
楚香兰顺着楚冠林的搀扶坐下,而后又红着眼,低声说,“绾绾只是想到祖母,绾绾还未来得及尽一天孝她就……如今离及笄礼还有半年,女儿只想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多尽一些孝道,也好弥补对祖母的遗憾……”
“别说了,为父明白你的一番孝心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的,完全没有理会旁边还有一个彭氏。
彭氏不甘心:“老爷~”
楚冠林平静地看她: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彭氏只好咬牙退下。
楚香兰看了眼再次紧闭的房门,轻声道:“其实小娘有一句话说的也没错。”
楚冠林喝着参汤,闻言抽空抬头看她一眼:“什么话?”
楚香兰轻笑:“小娘说,我自幼在兰陵长大,性子野惯了,日后若嫁了人,恐怕会给家里蒙羞。”
“你小娘也是关心则乱,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那怎能行?小娘也是为了楚家好。”
楚冠林抬头看她:“那你打算如何?”
“太平书院盛名在外……”楚香兰还未说完,楚冠林便脸色一变,瓷盏咔哒一声撞在桌案上。
“此事不必说了!”
“父亲是怕女儿出了这个门,翅膀硬了便不受管教了?”
楚香兰轻笑,“其实父亲不必担心,女儿至始至终都是楚家的人,亦是……怀王的人。”
楚冠林动作一顿:“你说什么?”
见楚冠林如此反应,楚香兰便知自己猜对了。
她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,一直让青黛关注家中情况,祖母去世那日,楚冠林曾与祖母有过争执,之后便看到彭氏进出楚冠林的书房,第二日,便有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