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谭肆失神地点了点头,挣扎着想坐起身,却摸到了手腕上那个冰凉的异物——那条金色的手链。
“这是……?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陈平安递给他一杯水:“你的伴生暴走了,这是江晏找人帮你稳定下来的。”
张谭肆接过水杯,小口啜饮着,目光复杂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正抱臂倚着门框的江晏。
他冲江晏努力扯出一个笑容,试图恢复以往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笑容肆意张扬,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气息,然而眼角的泪水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滑落,泄露了他劫后余生的脆弱与感激。
“谢谢……”他声音哽咽。
江晏轻笑一声,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气氛,走上前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“资本家”嘴脸:“行,既然醒了,躺了这么多天,住宿费、护理费、精神损失费……结账吧。”
张谭肆:“……”
陈平安:“……”
“哥……”张谭肆苦着脸,“我身上还疼着呢……”
江晏闻言,非但没有同情,反而凑近了些,不知从哪儿摸出那把熟悉的匕首,冰凉的刃面轻轻贴在他的脖颈上,脸上带着“和善”的笑容:“那……要不要再睡一次?永久性的那种?”
张谭肆心下一紧,汗毛倒竖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到陈平安身后,手忙脚乱地调出面板:“哥!我转!我马上转!!”
手指飞快操作,生怕慢了一秒那匕首就真的割下来。
江晏看着账户里瞬间到账的、后面跟着一串零的款项,满意地收起了匕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,钱货两清。收拾收拾,准备走人吧。小白楼不留闲人。”
张谭肆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失落和不舍,小声嘀咕:“我可以交钱……不能长期住在这里吗……”
这地方虽然有个煞神老板,但安全性极高,而且……有陈平安和江晏在,莫名有种奇怪的归属感。
江晏笑了笑,斩钉截铁:“当然……不能。”
张谭肆无奈地叹了口气,知道这事没有转圜余地。
最终,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,他带着满身的伤痛和一条封印着狂暴力量的手链,一步三回头地,被“无情”地赶出了小白楼。
陈平安默默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。
江晏挑眉看他:“怎么?你也想出去体验一下风餐露宿?”
陈平安摇了摇头,沉默了片刻,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:“我……想出去。不是离开小白楼,是离开‘Nature’。你知道……该怎么彻底离开这里吗?回到我原来的世界。”
江晏闻言,眉头骤然蹙紧。
他这才猛地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——陈平安没有控制面板!普通玩家想要下线或处理各种事务,都可以通过控制面板操作。
但陈平安不一样,他是个“黑户”,是规则的漏洞。
“你,”江晏的目光变得锐利,再次确认,“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,进入‘Nature’的?”
陈平安迎着他的目光,坦然回答:“滑滑梯滑进来的。”
“实话?”
“实话。”
江晏感到一阵头疼。现在不少玩家都知道陈平安是和他江晏有关系的人,他树敌众多,如果自己下线,独留陈平安一人在“Nature”,绝对会被那些仇家啃得骨头都不剩。但陈平安想离开的意愿似乎很坚决。
他揉了揉眉心,叹了口气:“带我去你来的地方。”
……
陈平安带着江晏,凭借着模糊的记忆,再次来到了那片他最初出现的、靠近“遗忘之川”的荒芜地带。
然而,眼前空空如也。
哪里有什么滑滑梯?连个游乐场的影子都没有!只有荒草、乱石和远处猩红的海水。
“所以,”江晏环顾四周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你的滑滑梯呢?”
陈平安紧紧皱眉,开什么玩笑?那么大一个滑梯,怎么可能凭空消失?他仔细回忆,确认就是这片区域,绝不会有错。
他看着江晏,眼神里没有一丝作伪的痕迹。
江晏与他对视片刻,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这听起来荒谬的说辞。
他略一思索,做出了决定:“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试试。”
他带着陈平安,再次来到了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桥洞下。
暗红色的海水在不远处缓慢流淌,蓝色的冷日悬挂空中,散发着不祥的光芒。
陈平安看着那诡异的红海,想起上次濒死的经历,脸上露出一丝犹豫。
未曾想,江晏根本不容他退缩,直接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——一只造型拙朴、看似普通的木刻小鸟。
“握好!”江晏命令道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