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
   陈平安下意识地用力攥紧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从身后传来!

    他甚至没看清江晏的动作,就被一股巧劲猛地踹下了桥洞,朝着那片猩红粘稠的海水坠去!

    “握紧手里的东西!无论如何别松手!”江晏的声音隔着风声传来,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,“醒来,你就可以出去了!”

    “噗通——!”

    冰冷、粘稠、带着强烈侵蚀感的液体再次包裹了全身。但与上次不同,手中那只木鸟似乎散发出一股微弱却稳定的暖意,护住了他的核心意识,抵抗着红海那股拉扯灵魂的诡异力量。

    陈平安紧紧握着木鸟,任由身体下沉,意识在痛苦与温暖的拉锯中,逐渐模糊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仿佛穿过了一条漫长而黑暗的隧道。

    陈平安猛地睁开眼,如同溺水者获救般,贪婪地吸入一大口熟悉的、属于现实世界的空气!

    他惊恐地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熟悉的书桌,未叠的被子,窗外传来的城市隐约喧嚣……

    是他的出租屋!

    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,仿佛那场光怪陆离、生死一线的“Nature”之旅,只是一场过于漫长而真实的噩梦。

    唯一能证明那不是梦的,是依旧紧紧攥在手中,从那个世界带出来的唯一物品——那只呆头木鸟。

    陈平安平复着如同擂鼓般的心跳,撑着有些虚软的身体下床,换下身上那套在“Nature”穿着的不属于自己的衣服。

    之前呆在部队里,鲜少用到手机,翻箱倒柜了好久才找出了他许久未用的私人手机。刚一开机,屏幕就被各种自动推送的新闻和未读消息塞满。

    几条加粗的标题格外醒目:

    #震惊!本市又一起离奇悬案发生!受害者死状诡异!#

    #惊!日前发现的未名死者身份确认,竟是警方通缉多年、臭名昭著的连环□□犯!#

    #多地接连发生类似案件,疑似有组织报复?#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平安瞳孔骤缩,下意识点开详细报道。

    当看到报道中提及的几名死者模糊的打码照片,以及一些侧面描述的特征时,他的呼吸猛地一滞!

    这些人……他见过!虽然只是在“动物世界”副本中与水月公会的人短暂照面,但他记得其中几张面孔!

    是巧合吗……

    还没等他想明白前因后果,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突然打了进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他迟疑地接通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听起来很年轻、带着点玩世不恭味道的男声:

    “你好啊,陈平安!”

    陈平安心头一凛,警惕地问:“你是?”

    “我是谁不重要啊~”对方语气轻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听着,你晚上一定一定要记得按时回家啊!千万别在外面逗留!不然……会有怪事发生的哦!我们……晚上见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电话就□□脆利落地挂断,只留下一串忙音。

    陈平安握着手机,只觉得莫名其妙,心底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但他此刻心绪纷乱,更多的是对战友的思念与愧疚,今天,是他们的忌日。

    他将那通古怪的电话暂时抛诸脑后,开始准备祭奠用品。

    一切准备就绪,他驱车前往市郊的烈士陵园。

    途中,还意外地目睹了一起并不严重的追尾事故,造成了短暂的堵车。

    到达陵园时,他发现战友们的墓碑前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似乎有人先他一步来祭奠过。他先去了老院长的墓前,献上花束。那位慈祥的老人,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刻给予了他温暖和指引,却最终因为一场意外,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七十八岁。

    随后,他来到了战友们长眠的地方。

    大部分都是无名碑,唯有顾流源的碑上,清晰地刻着名字和那张永远定格在二十二岁的、笑容灿烂的照片。

    他的家里,早已没有其他亲人了。

    陈平安沉默地将一束束象征永恒爱与怀念的桔梗花,轻轻放在每一座墓碑前。

    最后,他停留在顾流源的碑前,伸出手,指尖缓缓拂过照片上那张乐呵呵的脸庞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,为什么顾流源总是能那么乐观,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真正难倒他。

    他将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放在墓前,打开,给生日蛋糕插着的依旧是二十二的数字蜡烛。

    “源儿,今天你生日呢……”他低声说着,仿佛在与老友闲聊,“你知道吗,如果‘Nature’里那段不是梦……那我今年,就算给你过了两次生日了。”

    他点燃蜡烛,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二十二了……我都二十九了,你还是那么年轻,一点都没变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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