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长的手指,拨弄着琴弦,悦耳琴音流淌在溶溶月色里,盛云锦一袭雪白的衣袍铺散开来,未曾束冠,一头如丝绸的长发,披在他的肩膀上。眉眼低垂,睫毛轻颤,少了点不容置疑的威严,多了缥缈的仙气。
流光有刹那的恍惚,仿佛又看见了从前的盛云锦,那位被人称为“谪仙人”的灵王殿下。
可不知何时,这位谪仙人,消失不见了。
全都是因为刘家。
流光有些难受。
“怎么了?”
流光回神:“没什么。”
盛云锦看出来了流光不安,安抚道:”别怕。”
流光点头,然后道:“陛下,已经办妥了。”
恰在此时,影卫悄无声息来到盛云锦的面前,跪下来:“陛下,徐平死了。”
盛云锦随之唇角勾起,眼尾的红痣似乎活起来,像是雪中的红梅,将这副清冷的好模样衬得冷艳绝代。
“怎么死的?”
影卫道:“被北辰王活剐了。”
徐府上下,一片鬼哭狼嚎,院子里的刑架上捆着个人,脑袋孤零零地被人用剑定在架子上,面目狰狞,死不瞑目,脖子以下血肉已经没有,只剩空荡的白骨架子,脚底下落着无数片鲜红的血肉,青石板砖被血染红。
一边观刑的徐府家眷被吓得尖叫痛苦,有甚者直接晕过去。
除了亲卫,所有人都恐惧地看着月西楼。
而月西楼只是将徐平的认罪书慢条斯理地折好。
长酒眼中寒光乍现,低声问:“剩下的人怎么办?”
月西楼冷冷扫过众人:“关起来,等候发落,让人仔细点,别有什么漏网之鱼。”
长酒:”是。”
月西楼将认罪书塞进怀里,提起那把血淋淋的尚方宝剑:“去顾家。”
夜已经深了。
徐平被杀的消息还没传开,顾林羽如今还在床上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。
月西楼登门造访,小厮惊慌失措地过来禀报,甚至还挨了一脚。
“老爷,出事了!”
顾林羽骂骂咧咧地从床上醒来,怒吼:“大半夜的能出什么事情,你不想活了是不是?”
小厮哭嚎着:“北辰王……北辰王来了,他还将咱们府围了,马上就要闯进来了!”
顾林羽不耐烦道:“他不是去查章府,管我们什么事,大半夜地过来找事?”
小厮哆嗦着道:“北辰王似乎不是从章府来的,看方向,好像是徐家。奴才看着呢,他手里拿着剑,身上全是血,好像才杀过人。老爷,这可怎么办啊?他不会是来杀我们的吧!”
顾林羽心里一突,腿脚一软,瘫倒在床上,他脸色惨白,久久不能回神。
小厮:“老爷?”
顾林羽猛地抓住小厮,大吼:“你说他是从哪里来的?”
小厮:“徐……徐府。”
顾林羽:“完了,全都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”
他肯定知道了,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。
别人不知道,顾林羽当年作为青州刺史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,徐平杀了先帝的人,拖慢运粮速度,而自己故意拖延军机,致使援军晚到,老王爷战死。
月西楼这个杀神,一定会杀了自己的。
“快,快给我备马车,我要去相府,我要见丞相!”只有丞相才能保住他的性命,他得去见丞相。
顾林羽衣服都顾不得穿了,披头散发地就往外面跑,结果一打开门,就和等候已久的月西楼对上了。
不知站了多久,月西楼的发丝上落下一层白霜,华丽的衣袍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森寒的光,手里的长剑在地上拖着,上面还挂着肉沫,血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滴着。
滴答,滴答……
“顾大人这是打算往那里去啊?”月西楼问。
顾林羽强装镇定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王爷,您不是查案去了吗,怎么深夜来访……”
月西楼不答,只问:“青州援军为何迟来?”
顾林羽:“什么迟来,我听不懂……啊!”
月西楼提刀狠狠一劈,顾林羽手臂落地,血水喷溅,伴随着的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,他捂着肩膀: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月西楼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,质问:“青州援军为何迟来?!”
死亡的恐惧压过所有,被吓得面色惨白的顾林羽只觉得身体没了知觉,身下屎尿横流,哀求着:
“我真不是故意晚去的,我也是不得已啊,是丞相,是丞相要我这样做的。他想要把控朝政,想要控制皇帝,可是你们月家忠心耿耿,不肯为刘家所用,于是他们就想了这个损招。”
“王爷,我是被逼无奈的,奉命而行的,你饶了我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