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早上，林子里的雾散了，云映瞳在溪流声中醒来。身上更没劲了，坐起来都觉得天旋地转。他靠着石壁，看着被晨光照亮的林子，眼神里多了分平静。

    “文景。”云映瞳唤了一声，声音哑哑的。

    文景立刻转过来，眼神带着问和一点紧张。

    云映瞳没看文景，眼睛盯着洞外哗哗流的溪水：“融合以后……”

    他慢慢抬起手，轻轻按在心口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现在记得的……这五百年……还在吗？”声音很轻，想得到最后一点希望，“还能……记住吗？像记住昨天的事？”

    问完这句话，云映瞳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他憋着气等答案，心在胸口里咚咚乱撞。他怕听到“不”，他害怕。

    文景几步跨到云映瞳面前，蹲下来，目光紧紧锁住他：“在，肯定在。云映瞳，你听好！”

    文景盯着云映瞳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无比清晰：

    “融合不是覆盖，是把缺失的那部分找回来，放进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里面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记得的，你感觉到的，你在森林里过的所有的日子，……都是你的一部分，你不会忘记任何。”

    “我保证。”文景的声音有点哽，“融合后，你会记得更清楚。你就是你，是带着这五百年光阴走过来的云映瞳。”

    时间像凝固了一样。只有溪水哗哗的声音。云映瞳眼睛从文景脸上，慢慢挪到文景身后的森林上。

    过了好久好久。久到文景以为云映瞳不会再开口了。

    云映瞳才长长地，慢慢地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像吐掉了千斤重的负担，也像吹散了最后一丝迷茫。

    他挪回眼，看着文景。眼睛里的那些情绪，这会儿都沉下去了，只剩下了平静。

    云映瞳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可文景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回去……融合吧。”

    云映瞳答应了。不是为了成为谁，甚至不是为了苟活下去。他答应，是要作为那只曾在林间奔跑，追逐阳光的他活下去。

    文景重重地点头：“好……回去。”

    文景小心地伸出手，想扶云映瞳。这次，云映瞳没推开。他借着文景的力气，费劲地站起来，最后再看了一眼这片森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