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走了多久,脚下变得宽阔平整,空气变得清冽干燥,林间的湿气被远远抛在身后。抬头望去,一座气势恢弘却透着孤寂冷清的巨大殿宇矗立在都策观的最高峰。
巨大的匾额上,刻着“观星殿”三个字。这里,便是终点。
云映瞳跟着文天钰踏上石阶时,发现每级石阶上都刻着星图,从北斗到南斗,连不起眼的小星都一一俱全。
殿门无声开启,文景扶着几乎脱力的云映瞳踏入殿内,冷冽的空气让云映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。
里面并非灯火通明,反而光线幽暗。穹顶极高,像连接着繁华的夜空,隐约可见繁复的星图纹路在其上流转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气息。殿内满得惊人,满墙的仪器和书籍,中央是一个巨大的,由某种玉砌成的圆形平台,平台四周刻满了深奥难明的阵纹。
平台地上还散落着没看完的书籍,而平台边缘,一个身影,正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,睡得人事不省。他半边身子埋在一堆书里,头发一半散落在那泛黄的书上,一半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听到细微而均匀的鼾声。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酒香。即便睡眼惺忪,头发满脸,他的美貌也没有丝毫减少。
而他正是观星殿的主人,负责主持融合仪式的司璇星君,钦尧。
文景的目光扫过大殿,径直落在那酣睡的身影上。他眉头紧锁,没有丝毫犹豫,扶着云映瞳靠坐在一根巨大的殿柱旁,沉声道:“等我一下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大步流星走到台边,毫不犹豫地伸出手,一把攥住钦尧衣袍的前襟,猛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!
“唔……谁?!大胆!”钦尧猝不及防,被拽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他睡眼惺忪,带着被打扰美梦的浓浓火气和茫然。待看清眼前是面色沉肃的文景时,钦尧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惊愕取代,随即揉着眼睛,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:“文景?是你?深更半夜扰人清梦,所为何事?天塌了不成?”
当钦尧看到靠在柱子边,脸色惨白的云映瞳时,眼睛猛地瞪圆了:
“我去!有鬼啊!!!!!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从袖中抖出一张符纸,指尖掐诀正要念咒,却被文景一记弹指重击敲在额头。“又睡糊涂了?”文景无语。
钦尧揉了揉额头,委屈地嘟囔:“昨个观星到子时,算错了轨迹,头疼……”他说着,目光落在云映瞳身上,忽然来了精神,绕着云映瞳转了一圈,凑近小声问:“文景他是怎么说服你的?”
“钦尧,别废话”文景的声音带着警告,显然听见了。
“你看看现在这身体差的样子,这魂……”钦尧忽然伸手点向云映瞳眉心,指尖刚触到皮肤,便有一道蓝光注入,“唔,果然和裂渊珠绞在一块儿了,跟乱麻似的。”
云映瞳只觉眉心一阵温热,随后又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冲击,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钦尧走到旁边一个乱糟糟的柜子前,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刻着星宿的玉盘,盘底还沾着半块干掉的朱砂,“麻烦是麻烦,但是能弄。”钦尧把玉盘放在殿中央星图沙盘的中心位置,又飞快地在沙盘上摆弄起来,弄出一个复杂的图案。周围散落的几块玉片自己飘了起来,慢慢融进了那个玉盘子里。玉盘上的星星纹路开始发出清冷的光。
一道由法术构成门凭空出现。
文景二话不说,一把捞起虚弱的云映瞳,带着他一步跨进了那门里。
门后的世界,被整个星空包裹着。脚下是一片飘浮在虚空中,刻满复杂纹路的巨大石台。头顶,四周,全是流动的星辰,无边无际,寂静得可怕。只有石台中央,有一个发着微光的阵法在缓缓运转。
“扶他过来,放阵中间。”钦尧对文景说。
文景小心地把云映瞳扶到阵法中心升起的一个小平台上。平台冰凉刺骨,让云映瞳打了个哆嗦,反而清醒了一点。他看着头顶的星空,心里一片茫然。
阵法缓缓运转,云映瞳的意识被无形的力量拖入其中。
他在混沌中飘荡,模糊的记忆碎片与画面如流水冲刷过脑海。过往的悲伤与痛苦汹涌而至,却像溪水般匆匆流过,什么也没能留下。记忆在他脑中留不下丝毫痕迹。
他试图去追寻这些碎片。它们如同顽童,故意在他眼前停顿,又在他即将触碰的瞬间溜走。
场景突然转换。府邸燃起了熊熊烈火,滔天的恨意席卷了云映瞳的心头。他承受不住,转身逃离。
场景再次切换。狭窄的小巷,倾盆大雨,浓重的悲伤掩面而来。脸上是冰冷的雨水,还是滚烫的泪水?他分不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