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贴盏沿,久久凝驻不消。

    能以咬盏最持久者,方为胜出。

    于是这地方建起了窑,专烧黑釉茶盏。

    乌亮的盏壁,衬得沫花更分明,竟一时风头无两,连青花瓷都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林秋成拾起摊上一只乌釉盏,釉面流转着暗蓝的幽光,他侧头问:“师父,喜欢哪个?”

    江谨舟的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茶具,他却无一中意,唯独瞥见一旁素青釉色的五只小盏,胎薄釉润,淡如初春山岚,一手恰好能拢入三指。

    只多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江谨舟不会喝茶,自也不会讲究这么多,只摇摇头,声色清淡:“不必。买你喜欢的便好。”

    林秋成不语,却将那一套青瓷并几只黑釉盏悉数包下。

    午后县集归来,江谨舟小憩片刻便起身编竹。

    夏日的花灯折扇,虫鱼走兽,至秋日的筐篓碗碟,乃至竹床。

    柴房早已半是柴薪半是竹,清冽竹香混着旧木气息,弥散在午后的光尘里。

    不过几日,未等林秋成相邀,杜言便叩响了门。

    他携来今岁新焙的几泡茶,笑若春风,径自组局,唤了高岳,同村的陈福和赵水生,齐聚于林家堂前,欲斗茶论香。

    几人亦携来好茶。

    陈福和赵水生见高岳,并未如俗人般避忌甚么“晦气”。

    倒是陈福从食盒里那出一碟巧果细点,道:“这是我娘子手制的一些粗点,便做茶点了,大家尝尝。”

    语罢几人相视一笑,诸多往事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江谨舟虽与他们不熟,然喝茶的氛围,不至于尴尬冷清。

    喝茶,六碗通仙灵,七碗吃不得也。

    林秋成取出八只盖碗,一一冲泡各异茶茗。

    前两盏乃肉桂、接着是两盏水仙,余者则为水金龟、白鸡冠、铁罗汉、半天妖。

    肉桂属于岩茶,第一泡色泽最浓,味最重,叫做回魂汤。

    老茶客喜欢放在最后尝。

    杜言忙执壶笑道:“茶沸正好,诸君请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