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上心口,推着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那片光晕。

    忽然,他从身后环住那截清瘦的腰身,手臂不自觉收紧,像是怕人逃走。

    江谨舟浑身一僵,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林秋成把脸埋进对方的后颈,呼吸灼热,声音闷哑:“......师父。”

    江谨舟只觉耳尖滚烫,凉风从窗户灌入,尤为敏感。

    他想,自己是不是对这徒弟太纵容了?

    谁家的弟子敢这样抱自己的师父?

    可他没有吭声,也没有挣扎,任由林秋成抱着自己,能感受到身后的人那结实滚烫的胸膛,隔着一层不算薄的衣料。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林秋成也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,十分苦恼,道:“师父,我......”

    锅里的水汽不断上涌,两颗心跳隔着江谨舟的薄背,砰砰,砰砰,分不清是谁的更响。

    林秋成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气息里混着皂荚香,柴火和师父身上独有的冷意。

    心中有太多的话要说:

    我心悦你。

    我想和你吃一辈子素面。

    我们不要回青山门了,好不好?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可这些话都像是堵在喉间,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锅里的面渐渐软烂,江谨舟的耐心也濒临尽头,他刚蹙眉低斥一声:“林闲——”

    林秋成猛地打断,声音有些发慌:“师父,我太饿了。”

    “松开,”江谨舟语气转冷,道:“面好了。”

    林秋成望着碗中的面条,问了个啥问题:“师父,不吃吗?”

    江谨舟道:“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林秋成道:“师父,那你早些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江谨舟道:“我不困。”

    林秋成张了张嘴,大抵真饿狠了,就着那碟咸涩的腌菜,竟将一大碗素面吃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了抹嘴角,烛火跳动间,眼神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夜。

    “早点休息,师父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,林秋成的病将尽好了。

    但这,并不代表他能夺回灶台的掌控权。

    他心道:不能再让师父碰灶台。连吃大半个月的清水面,任是铁打的胃也受不住。

    这日,林秋成早早地起了床,见家门口摆了只死翘翘的老鼠,真是晦气。

    要死也不挑个好地方,竟然死到自己家门口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脚便将这老鼠踢远。

    又将昨日从地里摘回的南瓜洗净削皮,上锅蒸至软烂,倒入盆中与面粉,糖霜细细搅匀,揉成团,再压作圆饼,滑入油锅慢炸。

    油声细碎,香气渐浓。

    江谨舟也跟着起了床,见盆中有炸好的南瓜饼,夹起吃了一块,觉得味道不错,又打算去夹第二块。

    林秋成道:“师父,去吃蒸笼上的吧,这刚炸出来的,火气大。”

    江谨舟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恰逢今日赶集,二人收拾了一番准备上路。

    晨光微熹时,集上已人影攒动。

    街巷间茶香弥漫,浓郁袭人。

    新焙的岩茶火气正旺,喝不惯的外乡人一口下去,只怕喉头都要烧灼起来。

    可在这片山水间长大的人,却将岩茶视若良药。

    小孩子若染了风寒,大人便沏上一壶浓酽热茶,灌下两口,额间沁出细汗,病气仿佛也就随之散了几分。

    恰撞上码头热闹非常。

    竹筏缀连如长线,船夫执篙轻点,一筐筐新茶顺流而下,将要运往天南地北。

    此时,家家户户围坐在一起,手中不停包着今年刚下来的新茶。

    街边小贩也趁闲聚作一团,人人头扎布巾,一手提铜注壶,一手托白瓷盏,围成圆圈品茶,说笑,斗茶。

    早先人们品茶,看重的是茶汤本身,到后来,却渐渐迷上了茶面上那层细白如雪的泡沫。

    斗茶之风,早已渗入这座城镇的一呼一吸。

    从锦衣玉带的士大夫,到布衣草履的市井人家,只要得空,便乐意摆开茶具,煮水点茶。

    笑闹声混着茶香,能飘出好几条街。

    点茶,需先将茶叶细细研磨成粉,再调入少许温水,缓缓搅成浓膏。

    随后沿盏边次第注入热水,同时以茶筅飞速击拂。

    手腕急转,茶筅轻扬,只见茶汤表面渐渐浮起一层洁白细腻的沫饽,如初雪覆潭,似云气升腾。

    这一点一拂之间,斗的是色泽,也是沫饽。

    色泽以纯白如雪为上品,青白、灰白、黄白皆逐次其后。

    沫饽则讲求乳白盈盏、丰润如乳,更要“咬盏”不散。

    所谓“咬盏”,便是那茶沫如乳雾汹涌,高高涌起却又紧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