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    袁平从腰间解下一柄竹骨折扇,随手扔了过去,道:“这破扇子,凑合着用用?”

    江谨舟抬手接住,手腕轻轻一旋,“唰”地一下声响,扇面已然展开。

    “妙手回春”四个墨字如龙蛇游走,在月色光影下飞舞起来。

    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粗布短褂,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清瘦的身姿却笔挺如松,折扇开合带起细微的风,如利剑破空般顿停。

    猛地,“啪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骤然间,合拢的木扇如一道黑色闪电,自左前方凌厉横劈而出,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戮之气,直击袁平面门!

    袁平几乎是本能地死死闭眼,猛地偏头躲闪,只觉一道锐风擦着脸颊掠过,激起一片不适的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待他心惊胆战地睁开眼,那柄木扇不知何时已展开,软绵绵地抵在他鼻尖前,还能嗅见墨香。

    江谨舟反手一旋,收回折扇,淡道: “救人。”

    “真......真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。”

    袁平骇得倒退一步,险些踉跄坐倒,却仍强撑着梗起脖子,道:“就算你有几分本事,这求人治病,也不是这般强横的道理吧?”

    林秋成在一旁看着,心里发涩。

    师父这辈子从未求过人,又怎会懂如何低头?

    见江谨舟不语。

    半晌,袁平终是顶不住那无声的压力,悻悻然别开脸,冲里头没好气地嚷道:“小石头!去!把铜盒里那半寸长的三棱针取来!”

    小石头如蒙大赦,赶紧应了声“是”,手脚麻利地爬起身奔向药柜。

    袁平这才转回头,看向林秋成,语气里的戏谑轻慢总算收了起来,变得公事公办:“把外衫解了。”

    林秋成下意识攥紧了衣襟。

    袁平将他这防备姿态看在眼里,顿时嫌弃地嗤了一声:“放心,老子不是断袖,没那闲心占你小子的便宜!”

    林秋成:“......”

    小石头捧着铜盒回来,见他仍旧紧绷,忙温声安慰道:“公子放宽心,在医者眼里只有病灶。我师父下针极快,针尖才触及皮肉便已入穴,几乎觉不出疼来。褪去外衫只为寻穴精准,疗效才好。”

    早在袁平要求解衣时,江谨舟已默然退至门外。

    屋外的月光盛亮,银辉照着院子里的药圃,空中暗涌淡淡草木香,直至小石子唤他进去,才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只见林秋成已坐在凳上,外衫松散地搭于桌角。

    他仰着脸,神色竭力维持平静,前胸与后背却已扎入十数枚细长银针,在烛光下泛着泠泠微光。

    江谨舟目光匆匆掠过,便即刻转向别处。

    袁平却似有意捉弄,隔着小半张桌子伸手指点:“瞧见了?此乃膻中穴,总管一身之气。”

    江谨舟:“......”

    继而袁平的手滑至林秋成后背,在某处用力一按,触到皮下如石子般坚硬的结块,扬声道:“这儿堵得死紧,是经年累月郁结所致。不通自然痛楚缠身,难怪他总嚷腰背酸乏。”

    江谨舟:“......”

    袁平又移指至腕侧:“此为列缺穴,最擅平息咳嗽气喘,宣发肺气,化除痰浊。”

    江谨舟:“......”

    江谨舟始终沉默,盯着药罐底下跳动的火苗,耳廓却在昏暗中悄悄泛起了红。

    林秋成方欲开口,后背猝然传来一阵尖锐胀痛,疼得他猛然弓起脊背,一声压抑的惨呼卡在喉间,只溢出半截短促的闷响,再难成言。

    这感觉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昔日沈云河那个混蛋对他施以噤声术时,便是这般喉咙锁紧,气脉骤滞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不过这次滞涩并未持续太久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猛地冲开喉咙。

    喉头腥甜翻涌,黏腻之物急欲破出。

    守在一旁的小石头眼明手快,抓起粗布巾便递至他唇边:“林公子,用力咳出来!吐净就舒坦了。”

    林秋成:“......”

    这感觉太熟悉了,当年沈云舟那个混蛋对他用噤声术时,也是这般喉咙发紧,气脉滞涩。

    但这次的滞涩并未持续太久,不过片刻,一阵剧烈的咳嗽便冲破了束缚。

    完事之后,袁平一把抓起桌上那柄折扇,“唰”地展开,烛火的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他看向江谨舟,语气里少了先前轻慢,多了几分探究:“没成想,你竟真藏着一手。那扇中杀招,凌厉诡谲,绝非寻常江湖路数......得空,也教我两式?”

    林秋成瞧见,一阵无语。心下不由一阵腹诽:还凌厉诡谲呢,您老方才怕是连眼睛都没敢睁开吧?

    江谨舟并未理会袁平对那“杀招”的赞叹,只淡声反问:“为何想学剑?”

    袁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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