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扇骨敲着掌心:“自然是保命之用!我行医济世,终日与性命打交道。若遇上救不回来的,其家眷悲愤之下,迁怒于我,欲取我性命,我总不能引颈就戮吧?”

    江轩眼皮都没抬一下,道:“不教。”

    袁平也不恼,又往前凑了凑,扇子在掌心敲出轻响:“你有真本事是不假,可怎么证明他就是你徒弟?万一只是你为了救护情郎,编出来搪塞我的幌子呢?”

    林秋成心道:“那你大抵是眼瞎了。”

    江谨舟抬头看了林秋成一眼,挑眉道:“待他病愈,让他与你过几招便知。”

    论及师徒一脉相传的剑术,林秋成确有足以拿出手的底气。

    袁平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,呵呵两声,道:“那还是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了眼林秋成,道:“你瞧他瞪我那眼神,活像要扑上来啃我一口。真让他拿了剑,保不齐就得把我这老骨头捅个对穿,搁在这药铺里晾着。我可经不起这般折腾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小石头听了,眼睛却倏地一亮,插嘴道:“师父,我前儿看的杂书上说,人骨和人皮好像真能入药?”

    袁平被噎得一哽,没好气地瞪他一眼:“你看的都是什么邪书?!少琢磨这些没名堂的!去去去,煮药去!大人说话,小孩子少插嘴!”

    江谨舟默然一瞬,道:“......他不会,他自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袁平心道:“有分寸个屁。”

    可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到药柜前,手指在抽屉上敲得笃笃响:“水牛角三钱,生地五钱,知母两钱,石膏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边报着药名,一边手法娴熟地抓取称量,黄纸包迅速鼓胀起来,沉甸甸地塞进小石头手里:“拿去,三碗水煎成一碗。武火沸了便转文火,盯紧时辰,半分不能错。刚行完针,此刻用药,正能压下他那股子邪热。”

    待药煎好捧来时,林秋成脸上潮红已褪去少许。

    小石头将那浓黑药汁倒入粗瓷碗中,递到他面前:“公子,趁热服下。回去万不可沐浴,若觉黏腻,只用温水擦拭便好。定要好生静养。”

    临走前,江谨舟道了声: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走吧!”袁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挥着手赶人。

    “下回可别再来了!看见你俩我就心烦,折寿!别带坏了我那傻徒弟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那扇柴门已“哐当”一声,毫不客气地在他们身后合上了。

    江谨舟:“......”

    二人刚踏出屋门,身后便传来小石头困惑问道:“师父......您先前不是常说,绝不救治断袖么?”

    袁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声音懒洋洋传来:“是说过不救断袖。但你方才没瞧见?那江谨舟看林秋成的眼神,清明坦荡,半分杂念都无。”

    至于那林秋成,那眼神,分明是图谋不轨却又心有忌惮,自个儿在那儿煎熬。

    这可有意思极了。

    小石头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,还是摸不透:“徒儿还是不解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明白就滚去睡觉!”袁平没好气地用扇柄敲了敲他脑袋。

    自家徒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,气道:“明儿天不亮就得上山采药,少管师父的闲事。”

    小石头缩缩脖子,老实应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天边泛着青色,林家的灶房里却仍亮着一点烛光。

    木炭在灶底暗幽幽地燃烧,锅里煨着的热水。江谨舟用木瓢舀了几勺倒进木桶里,又从竹竿上取下林秋成的布巾。

    “折腾一夜,擦洗一下,再睡。”林秋成哑声应着,高热虽退,脑子仍不清白。

    只将师父替自己盛水取巾的模样,看在眼底,还未意识到什么。

    恍惚间,他竟想起大牛曾说,农忙归家,若有妻子笑着端来热水,催着擦洗,便是最好的日子。

    他提着木桶挪进里屋,磨蹭了许久才出来,却见江谨舟仍守在门边。

    方才,他舒缓欲望时低吟,莫不是被听到了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跳,耳根发热:“师父,你怎么还不去歇息?”

    “你那床榻,已被汗浸透了。”江谨舟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最自然不过的事,“今夜睡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好。”

    二人回到卧房。

    江谨舟已向内侧挪出空位。

    林秋成后知后觉地心慌起来,小心翼翼掀开被角躺进去,刻意与师父隔开半臂距离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    许是被窝太过温暖,还是服药过后,林秋成无力再去想什么,只想好好睡上一觉。

    不到半个时辰,江谨舟却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黑暗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惶。

    他迅速探手,用手背贴上林秋成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师父?”林秋成被这动作弄醒,嗓音含混沙哑,带着浓重睡意。

    平静的声音里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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