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    林秋成上前两步,想要将师父搀扶起来,目光却不自觉凝滞,见他背后的红疹已蜿蜒而上,至脖颈,似红梅。

    林秋成:“......”

    他喉结微动,沉默着伸手去解师父的衣带。

    刚触到微烫的肌肤,江谨舟就猛地绷紧了身体,随即是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
    他死死抓住林秋成的手臂,接着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。

    温热的秽物溅了林秋成一身,空气中顿时弥漫开酸腐的气息。

    林秋成连眉都没皱一下,直接将人打横抱起。

    江谨舟浑身滚烫,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颈窝,带着酒气的污浊。可他只是将人搂得更紧,往屋外走去,低声问:“师父,吐出来会不会好受些?”

    回应他的是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。江谨舟弯着腰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。

    到最后,只剩下近乎呜咽的哭腔,眼尾泛红。

    林秋成沉默地拍着他的背,一遍又一遍,直到那具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下来。

    他用清水仔细为师父漱口,声音低沉:“好点了么?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林秋成看着师父失神的模样,打趣道:“师父,还认得我是谁吗?”

    江谨舟艰难地抬起头,涣散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,才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:“林闲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,是一声模糊的: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这一声太诚恳,太突兀,让林秋成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他终于等到了这迟来的道歉,可却高兴不起来。

    他扯扯嘴角,最终只是低声道:“师父身上脏了,我去备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江谨舟低低应了一声,他勉强站稳,步履有些虚浮地朝后屋走去。

    林秋成站在原地,看着那略显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终究是无法放心。

    他依在门边,并未跟进去,只是静静地守着。

    耳中传来隐约的水声,淅淅沥沥,敲打着寂静的夜,也敲打着他纷乱的心绪。

    等江谨舟沐浴完毕,换上一身干净中衣出来时,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皂角的清香。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清明了几分。

    林秋成移开视线,轻道:“今夜委屈师父,和我挤一挤。”

    他明明可以去和林佑睡,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,便被无声摁灭。

    他不想。

    一丝隐秘的,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妄念,借着师父酒后不易察觉的迟钝,才敢悄然探首,化作这句看似体贴的请求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江谨舟实在是累了,几乎是刚挨到那张干净的小床,就陷入了梦乡。

    林秋成早已将窗户打开通风,收拾完污秽,又将脏了的被子洗净,放在木桶里泡着才去匆匆沐浴。

    忙完一切,秋夜已经很深很深了,风顺势灌入进来,猛地来带一阵凉意。

    这张小床本是给林佑睡的。

    床榻狭窄,两个成年男子躺上去,几乎肉贴肉。

    林秋成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,闻到和自己身上一样的皂角香气,那味道仿佛将二人缠绕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

    林秋成明明疲乏至极,却清醒得可怕。

    黑暗中,他的每一寸感官都在无限放大,清晰地丈量着身旁另一具身躯的存在。

    师父的呼吸均匀绵长,洒在他的耳畔,带着温热的湿意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侧过头,在极近的距离凝视那片模糊的轮廓。不受控制地抬起手,轻轻拂过那双唇,比想象中还要柔软,带着湿润的暖意。

    还不够,还想再近点。

    这张窄小的床榻被无情地挤压着,直至鼻尖几乎相抵,温热的呼吸彻底化作一息。

    等他惊觉时,唇上一片柔软。

    微凉。湿润。

    林秋成脑中轰然一片空白,猛地后退寸许,在几乎鼻尖相蹭的距离僵住了,唯恐下一秒就对上双清醒冰冷的眼睛。

    然而没有。江谨舟依旧沉睡着,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僭越只是一场无声暴雪,噼里啪啦的,却只有他一人被彻底打湿。

    他狼狈地脱离那片令人沉迷的柔软,舔了舔骤然干渴的唇。

    一股燥热猛然窜遍全身,最终汇聚在下腹,胀痛难堪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跌下床,踉跄着躲到屋外冰冷的夜色里,用手解决了那桩荒唐而汹涌的躁动。

    回来时,林秋成路过林佑卧房,听见里面窸窣的抓挠声,进去一看,蚊烟早已燃尽。

    他默默重新点上,折身回去,师父依旧是那个睡姿,好安静。

    安静得像刚下完雪的土地,白茫茫的,引得人想留下独占的脚印。

    林秋成凝视着,脑子里却不受控地闪过炽热迷乱的画面。

    若是欢爱过后,这清冷的人是否也会融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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