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模糊间,感觉有人轻轻调整了他的姿势,随后车身一晃,似是过了道窄桥,隐约身子也随之腾空而起。
江谨舟再次醒来时,许是睡得太久,脑子还有点沉得发疼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。
眼前现是模模糊糊的一片,眨了两下眼睛才看清楚床梁。
“哇哇!哇哇哇......阿轩,你醒了!”
林佑见床上有了动静,忍不住扑了上来,抱着他大哭起来。
头疼。
江谨舟头昏眼花的,却习以为常,仿佛回到了青山门刚捡回林闲的时候,直至小孩又扑腾跳下床,往外跑去,喊道:“舅舅!阿轩醒了!”
“......”
他这才意识到,这小孩是林秋成的侄子,林佑。
门外,江谨舟隐约能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在争辩,他坐起身来,待脑子清明了些,将挂在椅背的衣衫披在肩上,往外走去。
见高岳人高马大的站在门前,绷直着身子,想往里面闯:“林秋成,你让开!我就看一眼师父!”
林秋成双臂一张挡在门内,寸步不让,义正言辞道:“你听得懂人话吗?都说了他病着,不方便见客!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客”字,眼神满是戒备,道:“还有,别喊他师父,轮不着你。”
不知为何,自阿轩这次回来,不想林兄性情大变,捂着阿轩跟个宝贝似的,连让他见上一面都不肯。
“佑佑,看好门!”林秋成回头叮嘱一句,转身就往屋里走去。
林佑无语,他一小孩怎么拦得住三大五粗的高岳,不过他早已看出舅舅不过是想要在高叔叔面前宣誓自己的主权,并非真的不让高岳看望阿轩,毕竟多一个人关心阿轩,总归是好的。
林佑鼓着腮帮子,小大人似的叹口气:“高叔叔,你别惹舅舅了,他昨天为了找阿轩,淋了半夜的雨呢。
林秋成已走到身边,见他只披了件单衣,赶紧把凳上挂的外袍给他裹上,语气里带着嗔怪:“怎么不多穿点就出来了?风这么大。”
江谨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,道:“......热。”
林秋成听罢,这才记起已六月中旬了,又将刚给他裹上的外袍脱了去,道:“还有没有哪难受?”
话音刚落,许是猜到师父会说,“已无大碍”或“无事”之类的话,正打算干脆自己动手时,刚抚上额头的手,被师父偏头躲了过去。
前两次,他因风寒浑身发酸发烫,连带着脑子转得也有些迟缓,才让林秋成得了手。
这次,竟本能的有些抗拒。
空气似是停滞了一瞬,江谨舟看着他,哑道:“已无大碍,嗓子干。”
林秋成愣了一下,赶忙道:“我去给你倒些温水。”
高岳气得不清,他想不出,明明阿轩都是林秋成的情郎了,为何他还要同自己争师父。
还有这回阿轩又离家出走了,定是受不了林秋成那脾气,他问道:“阿轩!你要不要和我回家?”
江谨舟:“......”
林秋成也想不出,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没眼力见的人,气得大骂道:“他的家就在这,还有他这病还没好,再跟你回去吃那清汤寡水,经不起这么一折腾。”
江谨舟:“......”
林秋成见师父醒了,怕他饿着转身去了灶房,走之前,不忘当着他的面,叮嘱林佑道:“佑佑,记得看好阿轩,别到时候又哭鼻子。”
林佑:“......”
天渐渐热了起来,钻入骨子的茶香也随着采茶季结束而淡去。
往后日子,胡秀兰如往常般,大老早就使唤道:“阿轩,早些去河边把衣服洗了晒了,等太阳出来,干得快。”
江谨舟自是也没说什么,洗漱完,吃完面便端起盛满衣服的木盆,往河边走去。
反倒是林秋成见状,赶忙放下手中的锅铲,走过来,小声道:“师父,你放着,等会我来洗。”
江谨舟看着眼前的人,眸子清澈得发亮,同当年还在青山门的少年,别无二致。
若要真说些差别,大抵皮肤如麦色,肩宽了些,胳膊壮了些,更让人感觉能独挡一方了。
江谨舟十分放心地将木盆交给了他,自顾自地回房睡觉去了。
临近正午,胡秀兰又道:“阿轩,去地里采几根黄瓜回来!”
正当江谨舟走出屋门,见林秋成手握五六根黄瓜,道:“师父,我已经采回来了。”
江谨舟:“......”
晚饭过后,胡秀兰喊道:“秋成把碗收了,等会阿轩去洗了。”
当二人前后脚走进灶房时,江谨舟没说一句话,林秋成自觉地洗起碗来。
江谨舟: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