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    灶房外用茅草搭了个棚子,是放干柴的地方,松柴稻草堆得满满的。

    东北角背靠着后山,用木桩竹条编成了矮篱,离地面大约一尺高,关着数十来只鸡。

    一只神气的大公鸡,早已昂首挺胸,在院子里踱着方步,俨然一副巡视领地的王者姿态。

    林秋成从缸里舀了两瓢瘪谷和稗子拌在一起,往外走去,将粰糠洒在地上,又在石槽里倒了点水,打开了鸡笼。

    让它们去山上觅食,待到傍晚再喂一顿,便都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灶房起了柴火,烧起两口锅,前锅炒菜蒸饭,后锅烧水。

    待锅里水烧得开了,林秋成将水倒进木桶里,试了试水温,才喊江轩过来沐浴。

    林秋成想了片刻,好歹出自一门,仍是决定以师弟称呼同门,他道:“师弟,过来沐浴。”

    江谨舟:“......”

    江谨舟这些日子未曾沐浴,虽未大汗淋漓,却也能感到肌肤上的黏腻不适。

    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烦腻。

    当他站在木桶旁,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,终开始褪去身上的外衣。

    凉意攀上脊背,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惶然。

    他不习惯肌肤无衣相贴,悬空之际,那股袒露无遮感,心下难安。

    江谨舟坐入桶中,热水包裹身体的刹那,竟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,窒息了片刻。

    下意识站起身来,溅起满地水花。林秋成听见如此大的动静,急道:“师弟!摔着了吗?”

    耳畔推门声隐隐作响,江谨舟骤然呵道:“别进来!”

    他只速速以水沐浴发肤,便着衣而起,不曾想林秋成守在门口。

    林秋成皱着眉头打量他湿漉漉的发梢,忽然凑近前来,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颈窝,皂荚的清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江谨舟猛地后退半步,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,低声骂道:“你有病是不是!”

    林秋成觉得这同门太招笑了,都是两个大男人,他有的东西,自己也有,无非是大小粗细形状略有差异。

    这有什么好避讳的?

    他心下不以为然,却还是嗅了嗅,直至闻见同门身上淡淡皂荚香,确保他沐浴了,而不是换了套衣服就出来,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
    虽只是速速沐浴,疲倦似乎都被水带走,江谨舟整个人昏昏欲睡,可头发还未干,林秋成自是不会让他睡的。

    会仙村晴雨不定,忽而烈日,雨也跟着来了,这会屋外小雨蹁跹,在檐下织成细细蛛丝。

    “师弟,先用粗布擦擦,等发干了再去歇息,不然容易头疼。”

    没有灵力在身,又是牙疼,又是头疼,江谨舟心中只有两字:麻烦。

    说罢,林秋成夹了几块碳火埋入陶火盆里,道:“师弟,坐过来,小心别烫着。”

    火盆里泛着隐隐亮光,暖意顺着发尾席卷全身,江谨舟眼皮往下垂,伏在桌前睡着了。

    待林秋成干完活回来,见状,一手抚上了师弟的发顶,一手推了推他,道:“师弟,去床上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林屋不算太大,细算起来也有六间房,一间堂屋,三间卧室,一间灶房和一间柴房。

    原身哥哥的卧房不住人,成了杂房,堆积着平日用不上的杂物,破了洞的竹篮竹编,用来腌菜的缸,空中还挂着去年冬天烧的腊肉。

    胡秀兰搬到上头去了,她的卧房也空了出来。

    剩下的一间,摆放着两张床,一大一小,往日都是原身两大人睡大床,小孩睡小床,刚刚好。

    如今,江轩回来了,本应让他带着林佑睡大床,可林秋成知他是同门,并非原身江轩,便自己带着侄子窝在大床上。

    夜深时,趁着月色,林佑满脸委屈模样,撅嘴道:“舅舅,我想去和阿轩睡。”

    “等过几日再去,阿轩最近太累了。”林秋成将小孩揽入怀中,拍着他的背,哄他睡觉。

    可半个时辰过去了,怀中小孩辗转着仍是不睡,林秋成没法,起身将他抱起,径直走到同门床边。

    “师弟见谅,这小孩太喜欢黏着你了,你带他睡几晚。”说罢,林秋成将林佑丢在了他的床上,不容他拒绝,自顾自打着哈欠回床睡觉了。

    江谨舟:“......”

    林佑瞧见他的神情,小声问道:“阿轩,你讨厌我了吗?”

    江轩看着面前的小孩略有拘谨,道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可以抱着你睡吗?”

    “......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好在小孩睡姿还算端正,只攥着他的衣角,并不乱动,一夜也这么过去了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山海经记载,闽居海中,然西北有山。

    会仙村便是北山脚下的一个小村,距海甚远,海鲜运转不易。村人饮食,和江南西路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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