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,能吃辣。
每家菜地里种什么,便吃什么,唯有熏鹅日日都有。
起初,林秋成担忧同门的身子,特意杀了只鸡来给他补补,后来几日,也算做得丰盛。小孩很是欢喜。
江轩却每次吃了几口,就落了筷子。
林佑担忧道:“阿轩,饭菜不合胃口吗?”
他摇摇头,只是还不习惯一日三餐罢了,还有每次吃饭后,总忍不住犯困,只以“饱了”为由,不再进食。
胡秀兰时常下来吃饭,见江轩如此娇生惯养着,到也没说什么。
她这后半生的心思都留在这孙子上了,只求他平平安安,走条人多的路,过完一生也好。
江谨舟同她抬头不见,也低头见。平日,二人交谈甚少,客客气气。
林秋成吃过饭要去地里山上干活,自是不可一天待在家中,盯着同门吃饭。
吃饭是自己的事,饿死也是自己的事。林秋成觉得自己已做的仁义至尽,同门不领情,他也懒得再啰嗦,爱吃不吃。
屋外蝉鸣悠长,午饭过后,江谨舟有点犯晕,提不起劲,回床歇息了一会,再一睁眼,已是黄昏时分。
似是雨刚停,远处的山绿得格外的亮,格外的新,还滴答着水汽。江谨舟站在屋檐下,心头罩着一团水汽,闷闷的。
人在黄昏时会觉得孤独寂寞。
胡秀兰从上头过来,道:“阿轩,去菜地里择点苋菜回来,等秋成回来炒着吃。”
江谨舟似是没想到胡秀兰会使唤他干活,又是一阵催促,“还愣着作甚?快去。”
他只好迈步,往自家菜地里走去,路旁杂草还沾着露,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当江谨舟站在自家菜地里,只觉得菜绿得各有不同,这种叶阔茎细,那种叶细长,青碧间紫色隐现......
江谨舟分不清哪个是苋菜。
思及,这些菜都是拿来吃的,采哪个不是采,他便用手掐了一大把青菜,往家走去。
回到家中,胡秀兰见到他,惊呼道:“阿轩,你这是采得什么哟?连苋菜都不认得了?”
江谨舟:“......”
林秋成也已归家,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来,“娘,别说阿轩了,今晚吃蕹菜就是。”
胡秀兰气道:“哎哟,这蕹菜还这么嫩,还采了那么多!怕是吃一天都吃不完!”
见同门愣在原地,不知所措的模样,林秋成不觉间叹了一口气,把他拉过来,道:“别把娘说的话放心上。蕹菜是空心的,苋菜叶有点泛红,得空了我再带你去认认菜。”
“......”江谨舟没有拒绝,也没有答应,他只想快些回青山门去。
林秋成抱过他怀中的蕹菜,舀了一瓢水到木盆里,道:“洗菜会吗?”
他当着同门的面,干净利索地洗了三五根蕹菜,道:“把菜洗洗,我先去烧火,等会来炒菜。”
江谨舟效仿着将茎和叶上的泥沙洗净,等他再回灶房时,林秋成已炒好了两道菜。
林秋成道:“师弟,这到了人间,就得按人间的法子生活,这认菜、择菜、洗菜、炒菜可不算小事,是人间大事。青山门不教这些,自是也不能怪你,莫放在心上,慢慢来。”
紧接着,林家连着三天吃着蕹菜,哪怕林秋成变着法子,想要做出不一样的口感,蕹菜炒肉,凉拌蕹菜,蕹菜开汤......
当林佑看见桌上又是蕹菜,叫苦道:“舅舅,今日怎么又吃蕹菜?”
就连小孩都能认出来的菜,若木仙君却认不出。
所幸那大概是这半个月最后一顿蕹菜。
这半个月,江轩话不多,身上淡淡疏离的气息,让林佑不敢过于亲近,他像只小猫样,半影不离地跟着。
林佑怕阿轩无聊,带他去树下看蚂蚁、山上采野菜、河边用石头砸鱼,还有田里掏鸭蛋。
起初,江谨舟从来不拒绝,却也从不亲自上手,只是在旁边观望。看小孩用树枝捣乱蚁窝而嬉笑,在河里摸鱼跌倒委屈,被鸭子追着大哭。
林佑故意在手上沾满泥土,弄脏阿轩的衣摆,任凭他再怎么做出浮夸的表情和动作,阿轩像个木头一样,不会生气,不会笑。
以前,阿轩可不是这样的,他会和自己下田摸鱼,会厉声训斥自己,不该故意弄脏衣裳。
他不知道阿轩为何会变成这样。
可世上想不通的事多了去,想不通便不想了。
林佑托着腮帮子瞅着江轩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只要阿轩和舅舅能好好的,像村里老夫妻那样白头偕老,就比什么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