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清辉,见同门眉心微皱,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,没有颜色,腮无肉,连着身子似乎也瘦了很多,骨头有些硌人。
这几日不见,同门竟瘦了这般多。
高岳赶忙跑来,见师父双目紧闭,嘴唇泛着白,才意识到自己错怪林秋成了。
可当下,他也跟着慌了起来,道:“方才好端端的,怎么就晕倒了?”
林秋成没工夫答他,只将同门背在肩上,哑声道:“先回去。”
高家离竹林本就不远,往日要走一刻钟的路,他背着同门,脚下几乎是飞着的,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门口。
进了屋,林秋成将同门放在床榻上,目光扫过桌案,摆着几根干硬的咸菜,还有半块腐乳。
心中的猜忌,此刻有了答案。
他皱眉问道:“江……江轩几日没正经吃东西了?”
高岳愣了一下,不及思索,又听见林秋成道:“先去找根蜡烛,点上。”
说完,他折身去了灶房。
灶房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,林秋成在仅有的两个罐子中找到了糖霜。
他都不用问高岳,你们这些日子吃的什么,只想道:“这大半个月他莫是滴水未进,难怪气血不足。”
“吱呀”一声,高岳推门而入,用火折子将手里断了半截的红烛点燃,豆大般的光照亮了整个灶房。
林秋成秉持着同门之间要相互扶持,淡淡道:“等他醒了,我带他走。”
林秋成扶起江轩,把糖水慢慢灌入他嘴里,仍不放心,又夹了些糖霜放入他口中。
高岳思及二人也好过,心平气和道:“等阿轩醒了,若他愿意,便和你回去,若不愿意,往后我会提醒他吃饭的。”
虽知当同门知道自己出自青山门,定会跟自己回去。
可看着眼前的食物,他气不打一处来,咄咄道:“你提醒他吃饭?你也不看看桌上那是什么?让他吃发了霉的腐乳?”
一连串的问话堵得高岳回不了嘴,他可能也没想到连江轩吃饭都要人提醒。
这不是小孩才需要提醒的事吗?小孩饿了还会哭呢。
林秋成不愿再与他多言,将桌上的铁剑隔空抛给高岳,道:“出来打。”
方才竹林一战,高岳自知不是他敌手,与其说是接到剑,不如说被剑带着往后踉跄了几步。
即便如此,他还是跟着出去了,只是还未站定,林秋成手中木剑便直直刺了过来,脑中一片混乱,平日师父讲的都不记得了,只是凭着本能去躲避这些要命的招式。
几招下来,手中的铁剑反倒成了累赘,高岳全身酸软疲倦,可木剑丝毫没有给他松懈的机会,大开大阖,又是横削三剑。
“哐嗒”清脆一声,铁剑落地,随之高岳膝盖往前一弯,也滑落倒地,见林秋成居正高临下地看着自己,木剑抵在脖间。
倏然,一声清冷的声音从门边响起,“起来。”
高岳偏头看见江轩半披着外衫站在门前,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,却让自己一下安静下来。
此刻,他顾不上狼狈,赶忙起身朝师父走去,惊道:“醒了,还有没有哪不舒服?”
不知为何,林秋成看着高岳黏着江轩竟觉得有些刺眼,道:“高兄,我同阿轩说几句话,若他不愿同我回去,我便不再打搅,如何?”
有事相求就是高兄,没事相求就是莽撞汉。
高岳思及,道:“师父,你要是不愿意回去,日后饿了,弟子便带你去酒楼饭肆。”
江谨舟:“......”
林秋成走了过去,看了看江轩,又看了看高岳,道:“劳烦高兄回避一下,若你不放心,站在那头看着也行。”
见高岳还真走远了。
江谨舟:“......”
刚想问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林秋成看着他,直道:“你是青山门弟子?”
空气短暂凝固后,江谨舟不语,他收剑入鞘,道:“我师从若木长老,方才我那几招青山门的剑法,你应该认得吧?”
江谨舟:“......”
林秋成逼视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你教给高岳的那几手,分明是我青山门内门真传,等闲外人绝无可能习得。江师弟,可不要用捡来的等话来糊弄我。”
江谨舟迟疑了一会,道:“......我不过外门子弟,偷学了几招罢了。”
林秋成心下暗道:“果然同他想的一样,这位同门真是好大的胆子,自身剑法尚且半生不熟,就敢肆意传授于人。”
可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,你是如何到这来的?师父他可还好?有没有收新徒弟?有没有因自己挡下了雷劫有半分羞愧?
他道:“你先跟我回去,等回了青山门,我绝不告诉掌门你私教外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