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谨舟:“......”
他还是和林秋成回去了。
夜间乡路,人迹罕见,只剩草木虫叫。
二人一前一后走着,直至快走到林家,江谨舟道:“何时才能回青山门?”
林秋成低低笑了两声,岔开了话题:“话说回来,你是如何落到此地的?莫非也同我一般,是被天雷劈下来的?渡的可是你自己的雷劫?”
“是。”
“看来你我仍在劫中……我师父既已出关,可知晓我也遭了雷劈这事?”
江谨舟侧目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......知道,如今仙门之中,无人不知林闲替他师父挡下一劫。区区一介小辈,竟借此声名鹊起。”
林秋成眼睛一亮,赶忙追问:“当真如此?那师父可曾说过什么?”
见同门又是一阵沉默,他只当是这外门弟子无从得悉内情,便自行接了话:“也是,若木长老素喜清静,别的长老峰前终日喧闹如市集,唯独他那峰上终日寂寥。你一介外门弟子,自是难以近前,不知道这些原也正常……也罢,也罢。”
他仍不死心,又追问:“那他之后……可曾再收过徒?”
他答:“不曾。”
—
翌日清晨,浓郁的鸡汤香气自林家灶房飘出。
林佑迷迷糊糊嗅到这香味,不禁咂咂嘴,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,直至香味越发勾人,他猛地鲤鱼打挺,“舅舅,你熬鸡汤啦?”
待他穿好衣服,揉了揉眼睛,往没见到鸡汤,却看见了隔壁床上睡着的江轩,三步并作两步,还未来得及狂喜大喊:“阿轩!”
一边往他身上扑去,林秋成眼疾手快,一把揪住他的后衣襟,顺手捂住了他的嘴,低声道:“先去洗漱,别吵他。”
江谨舟躺在床上,他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了,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倦。
方才那一动静,他醒了,却不想动。
林秋成从房里拿出一副新牙具,道:“先去洗漱,吃点东西再睡。”
“......”
林秋成心下暗忖:这位同门定是多日未曾好好进食,才会虚弱至此。若无人从旁看顾,只怕他真能将自己活活饿死。
待江谨舟走到了屋檐下,林秋成早已为他备好温水,又将牙香筹细细涂抹在齿木上,径直递到他面前,道:“刷牙。”
“……”江谨舟默然看了他一眼,终是将那齿木接过,放入口中。
那牙香筹是以地黄、生姜并皂角等草药捣制而成,才一入口,一股辛辣之气便直冲喉舌,呛得他忍不住低咳起来。
林秋成见状,忙将水碗递过去,道:“漱漱口,再吐掉。”
江轩又刷了会,欲放下齿木,林秋成道:“再多刷会,要把每颗牙齿缝都刷净了才好,不然会和那小孩一样牙疼。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说教,“你们平日太过依赖清洁术,一旦失了法力,竟连如何过日子都忘了。”
林秋成见他不善言辞,又是外门弟子,念在同出一门的份上,便索性放低了姿态,道:“师弟,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?”
江谨舟含着的水,说不了话,抬眸看了林秋成一眼。待他将洗漱水吐净,淡淡道:“就叫江轩便是。”
林秋成未曾想会是这样,只觉同门太不给他面子,竟连名字都不告知他。
可转念一想,自己的名字是师父所取,而这位同门,或许自入门起便只是个代号,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。
他回到灶房,掀开锅盖,金黄汤色漂浮着油花,红枣枸杞圆润饱满,还加了些虫草花,又用大木勺盛了两口出来,入口是丝丝的甜,回味浓郁脂香。
他下了两筷面条放入鸡汤中,夹了个鸡腿,对江轩道:“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,等水烧好了,沐浴完再去歇息。”
江谨舟望着那碗卖相极佳的面,却提不起任何食欲,在林秋成的催促下,还是提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。
温热的鲜香瞬间浸润了味蕾,将他从恍惚中轻轻拉了回来。
就在这时,林佑一溜烟跑了进来,声音里满是雀跃:“阿轩!快看!鸡昨夜下了好多蛋!”
对于农家孩子来说,从鸡窝里掏鸡蛋总是件让人欢喜的事。
林佑将几枚还沾着新鲜草屑和薄泥的鸡蛋递到江谨舟面前。
江谨舟却微微蹙眉,隐约闻到一丝气味,本能地有些抗拒。
可低头看见小孩那双亮晶晶、满是期待的眼睛,他终还是伸手接过。指尖触到蛋壳的瞬间,他不由一怔:“这蛋……怎么还是温的?”
林佑笑道:“不知道是夜里几更下的,那会儿阿轩肯定睡熟啦!它就自己伏在窝里,一直暖着这些蛋呢!”说完他又撅起嘴,举起手背,夸张地比划:“我刚才去扒稻草,它居然啄我!好凶的啊!”
江谨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