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成目光扫视过江轩,点头道:“侄儿爱瞧话本,今日得空过来转转。这位是?”
高岳微微一惊,又定下心神,泰然自若道:“家师向来不喜以真容示人,林兄莫怪。”
高岳拜师了?
还是拜江轩为师?学什么?
他怎么不知道?
会仙村的人怎么会不知道?
平日里这小子何时出门何时归来,村人都瞧得一清二楚,如今身边凭空多出个师父,这般大的事,竟无一人知晓!
去你妈的家师。
这分明是二人给他唱的一场戏。
江轩想怎么样,他管不着,可林佑呢?
林秋成继而毫不避讳盯着那人,不曾想他连头都没抬一下,斗笠掩住了脸,更别说给他一个眼神了。
正当江谨舟想转身离去,突然,手腕一紧,耳畔传来咄咄逼人的声音:“江轩,你要走,我管不着,可你总该和林佑说一声,他是你带大的......”
江谨舟垂眸,盯着那只拽着衣袖的手,忽地,一阵清风吹的木窗作响,斗笠之下的神色无动于衷,只是抬起眸子看了一眼。
不知为何,林秋成心中窜出一股寒意。
手腕的力愈发重了。
高岳一怔,见林秋成道:“江轩,跟我去见林佑。”
高岳心头火也窜了上来,往前一步就要去掰他的手,“阿轩半夜走,还不就是受不了你这蛮劲?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林秋成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江谨舟:“......”
“好。”过了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要跟他走,我不拦,但你今天必须给林佑一个交代。”
交代?
他要何交代?
江谨舟挣脱开攥着自己的手,道:“走了。”便抬手拂平衣袖,往外走去,高岳回过神来,紧跟其后。
待林秋成回过神来,才发现侄子竟站在书架旁看着自己,他若无其事走去,问道:“话本挑好了吗?”
林佑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只道:“嗯,舅舅我们早些回家。”
回到家中,趁林秋成做饭时,林佑偷偷溜出了门,足底生风往高家赶去,他太想要一个答案了。
如果阿轩要走,他就跟阿轩一起走。
当他到了高家,却见大门敞开,空无一人。
他只好蹲坐在前坪屋檐下,等着高岳回来,心中想着见到江轩的一句话该说什么,又等了许久,才见远处悉索两点人影,他飞身跑去,大喊道:“阿轩!”
江轩皱起眉,侧过身,让他扑了个空,却不曾想这小孩和狗皮膏药似的,也跟着翻了个身,环住了自己的腰,面色不禁一僵,道:“松开。”
林佑一愣,仰头望着他笑,见江轩眉头仍没有舒展,心里知道虽然阿轩不会生自己的气,但还是松开了。
阿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“林佑?你一个人来的?”高岳顿了顿,眼神里有些诧异,环顾了一圈,没看见林秋成,这才吁了口气,明知故问道:“你舅舅没一同来吗?”
林佑顿了一下,说道:“舅舅没来,我一个人来的。”
高岳知他出生,父母便双亡,不忍将他拒之门外,道:“来,先进来喝杯茶,别干站在屋门口。”
林佑进了屋子,目光却一直在江轩身上,等他一口饮尽高岳倒的茶后,趁着没又给他倒上茶,开门见山道:“阿轩,你是不是生舅舅气了?”
此话一出,林佑察觉到高叔也跟着紧张起来,两人都同时望向江轩,听他道:“让你舅舅离我远点。”
林佑:“......”
果然是没爱了,阿轩平日里喊舅舅那么亲热,再不济也会喊名字,这回竟如此坚决要撇清关系,既然是舅舅的烂摊子,就让他自己来收。
不用两秒,林佑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回答,反正阿轩只是喊舅舅离他远点,又不是让自己离他远点,肯定还是不一样的。
他又问道:“阿轩,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?”
江谨舟开口想要拒绝,高岳却抢先了答,道:“林佑,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找阿轩。”
此后几日,林佑常常去高家看江轩,依旧是不愿同他多说上几句,可他不介意,毕竟当初舅舅病过一场后也是这样。
他想,阿轩肯定是因生病的缘故才会这样。
只是,有时来得不巧,阿轩和高叔并不在家,而是在一旁的小竹林练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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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和日丽的春末,林家。
春桂子香漂浮在空中,不及秋桂来得凛冽,昨天落了一阵雷雨,树下散了一片淡黄,混着水汽的湿润气和桂子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