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    高岳大步流星踏进门来,肩背一挺便将两人隔在两边,他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:“林兄,也来挑书?”

    林秋成目光扫视过江轩,点头道:“侄儿爱瞧话本,今日得空过来转转。这位是?”

    高岳微微一惊,又定下心神,泰然自若道:“家师向来不喜以真容示人,林兄莫怪。”

    高岳拜师了?

    还是拜江轩为师?学什么?

    他怎么不知道?

    会仙村的人怎么会不知道?

    平日里这小子何时出门何时归来,村人都瞧得一清二楚,如今身边凭空多出个师父,这般大的事,竟无一人知晓!

    去你妈的家师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二人给他唱的一场戏。

    江轩想怎么样,他管不着,可林佑呢?

    林秋成继而毫不避讳盯着那人,不曾想他连头都没抬一下,斗笠掩住了脸,更别说给他一个眼神了。

    正当江谨舟想转身离去,突然,手腕一紧,耳畔传来咄咄逼人的声音:“江轩,你要走,我管不着,可你总该和林佑说一声,他是你带大的......”

    江谨舟垂眸,盯着那只拽着衣袖的手,忽地,一阵清风吹的木窗作响,斗笠之下的神色无动于衷,只是抬起眸子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林秋成心中窜出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手腕的力愈发重了。

    高岳一怔,见林秋成道:“江轩,跟我去见林佑。”

    高岳心头火也窜了上来,往前一步就要去掰他的手,“阿轩半夜走,还不就是受不了你这蛮劲?”

    “你再说一遍?”林秋成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江谨舟:“......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过了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要跟他走,我不拦,但你今天必须给林佑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交代?

    他要何交代?

    江谨舟挣脱开攥着自己的手,道:“走了。”便抬手拂平衣袖,往外走去,高岳回过神来,紧跟其后。

    待林秋成回过神来,才发现侄子竟站在书架旁看着自己,他若无其事走去,问道:“话本挑好了吗?”

    林佑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只道:“嗯,舅舅我们早些回家。”

    回到家中,趁林秋成做饭时,林佑偷偷溜出了门,足底生风往高家赶去,他太想要一个答案了。

    如果阿轩要走,他就跟阿轩一起走。

    当他到了高家,却见大门敞开,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他只好蹲坐在前坪屋檐下,等着高岳回来,心中想着见到江轩的一句话该说什么,又等了许久,才见远处悉索两点人影,他飞身跑去,大喊道:“阿轩!”

    江轩皱起眉,侧过身,让他扑了个空,却不曾想这小孩和狗皮膏药似的,也跟着翻了个身,环住了自己的腰,面色不禁一僵,道:“松开。”

    林佑一愣,仰头望着他笑,见江轩眉头仍没有舒展,心里知道虽然阿轩不会生自己的气,但还是松开了。

    阿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林佑?你一个人来的?”高岳顿了顿,眼神里有些诧异,环顾了一圈,没看见林秋成,这才吁了口气,明知故问道:“你舅舅没一同来吗?”

    林佑顿了一下,说道:“舅舅没来,我一个人来的。”

    高岳知他出生,父母便双亡,不忍将他拒之门外,道:“来,先进来喝杯茶,别干站在屋门口。”

    林佑进了屋子,目光却一直在江轩身上,等他一口饮尽高岳倒的茶后,趁着没又给他倒上茶,开门见山道:“阿轩,你是不是生舅舅气了?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林佑察觉到高叔也跟着紧张起来,两人都同时望向江轩,听他道:“让你舅舅离我远点。”

    林佑:“......”

    果然是没爱了,阿轩平日里喊舅舅那么亲热,再不济也会喊名字,这回竟如此坚决要撇清关系,既然是舅舅的烂摊子,就让他自己来收。

    不用两秒,林佑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回答,反正阿轩只是喊舅舅离他远点,又不是让自己离他远点,肯定还是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他又问道:“阿轩,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?”

    江谨舟开口想要拒绝,高岳却抢先了答,道:“林佑,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找阿轩。”

    此后几日,林佑常常去高家看江轩,依旧是不愿同他多说上几句,可他不介意,毕竟当初舅舅病过一场后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他想,阿轩肯定是因生病的缘故才会这样。

    只是,有时来得不巧,阿轩和高叔并不在家,而是在一旁的小竹林练剑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风和日丽的春末,林家。

    春桂子香漂浮在空中,不及秋桂来得凛冽,昨天落了一阵雷雨,树下散了一片淡黄,混着水汽的湿润气和桂子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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