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    “舅舅是小狗!”

    这些天,林秋成和胡秀兰把会仙村快翻了个底朝天,每条水沟,石头缝里都没找到江轩。

    林秋成这才意识到,江轩这是铁了心要走了,故作无奈道:“好好好,我是小狗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又干脆利落得做了两声狗叫,妄想收住小孩的眼泪。

    可林佑情绪一上头,什么都听不进去,用双手奋力摇着他的胳膊,哭道:“呜呜……我讨厌舅舅,我要阿轩!”

    小孩一哭闹起来,可比大闹龙宫,不差分毫,闹得是胡秀兰的心。

    胡秀兰身形佝偻微胖,经自家大儿子出事后,得知小儿子是断袖,从抗拒到和平相处,发丝已将近全白。

    孙儿林佑自然也成了掌中宝,自是不能让他受一点儿委屈。

    连着几夜操劳,她浑身也透露着一股疲倦,可即便如此,还是答应着林佑明日再上街找找。

    林秋成伺候着这活祖宗,一个头两个大,厉声道:“你讨厌我也没用,阿轩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秋成早就知道江轩会走,却也没有阻拦。

    可说完,他就后悔了,林佑连六岁都没有,又怎么会明白这些道理,终叹了口气,想把小孩抱起来。

    “.......呜呜我讨厌你!”小孩听后哭得惊动天地,连山都要为之抖三斗,在他的怀里乱扭,双臂发了力地往林秋成身上砸去,“你放屁!阿轩会回来的!我要去找他!你放开我!”

    两个时辰后,小孩终于累了,哭声渐小,身体止不住随着胸腔上下抽噎,看上去难受极了。

    林秋成瞧见小孩细长的睫毛上悬挂着一颗豆粒般大的泪珠,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,把哭累的林佑抱回床上。

    自从江轩不告而别后,小孩的精神境况愈发低沉,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。

    小孩的感觉是非常敏锐的,之前许是察觉到变化才故意躲着他,可这并不能怪林佑,因为林秋成这幅壳子的确换人了。

    虽然他和侄子的相处并不长,但发生在林佑身上的事,感触可太深,太深了——明明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,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。

    林秋成快控制不住自己要发疯,明明被打的是他,有火无处泄的还是他,想着等把江轩逮回来,一定得好好说清楚来,不然这么拖下去,也太对不起林佑了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林秋成一身疲倦归家,又是三日徒劳无功,距离江轩离家出走已经快半月了。

    会仙村找不到,就去隔壁村找,去县城找。

    一家一户问过去,都说不曾见过此人。

    林秋成心中不安,就算江轩故意躲着他,也不应该一点消息也没有,他面色一变,又实在后怕江轩想不开,那自己就成了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这日傍晚,远处青山灰岭延绵起伏,沉陷进一片黄色雾霭间。

    林佑牵着他的手回到了家中,一改反常,像是接受了江轩不会再回来,又像是接受了他这个不负责任的“假舅舅”,小孩不哭不闹吃完饭,乖巧道:“舅舅,今晚我想和你睡。”

    平日,小孩喜欢黏着江轩一些,待林佑五岁时,那张小床便是原身为他准备的。

    可自从自己魂穿到这具身体,便占据了这张小床,小孩就更黏江轩了,几乎形影不离。

    比起一个人睡,身旁的空荡和孤单,不是一个小孩能抗衡的,他需要温暖,需要陪伴,哪怕这个人是把阿轩弄丢的舅舅,这是两码事。

    林佑本能地眷恋这份来自血缘里的关心,两人躺在一张床上,却沉默无言。

    这是林佑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,他心中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,手臂一揽,将小孩搂住,“明早去赶集,给你买最喜欢的麦芽糖好不好?”

    小孩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中,闷嗯了一声,林秋成却感觉胸前衣襟微微湿润,不觉心想:这孩子是水做的吗?怎么这么爱哭?

    翌日,峰含旭日,雾截山腰,遥岑迥抹柔蓝。

    半月后晚春,明媚阳光照在山野上。过了做茶季,众人囊中渐盈,皆面色含笑。

    赶早集的人不少,三三两两结伴走在阳光大道上,路上遇见了婶儿们,刘婶热情招呼:“秋成呀,少给佑佑买糖,我家老头子总喜欢给他带两块去,黑牙就糟糕咯。”

    往常,小孩定会哼得一声,转过头去,不愿搭理这些老妪,可他只是看了她们一眼,什么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婶婶们也迅速反应过来小孩身上巨大的反差,有的安慰了两句:“佑佑,说不准阿轩今儿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秋成听力一向很好,在她们离去的路上,又听到她们在小声谈论道:“你们说这江轩不会和人跑了吧?”

    “我瞧着也是,不然这些日子,怎么会连影儿都见不到,肯定是觉得当年做的事害臊,没有脸出来见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年,他孤孤零零一个人奔到咱村里来,若不是林家小子心善,留他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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