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卧房开着扇窗,林佑如往常般在窗前读着话本,但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纸上,他那对乌溜溜的眼睛,咕噜一转,透过窗户,正好瞧见桂花树下的林秋成。
林秋成回到家后,在桂花树下踱步,越想越不对劲。
阿轩那人,平日里看林佑比什么都重,就算真要走,怎会丢下孩子不管?
就算铁了心独自离开,又何苦跟着高岳那愣头青?
还有,江轩近来的性子,是有些不一样了。
前日竟对林佑说“让你舅舅离我远点”,听听,听听,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?
那样冷硬的话,是阿轩能说出口的吗?
莫不是……莫不是也像自己这般,被什么人占了身子?
还有练剑一事,究竟是幌子,还是真的在练剑,是谁?
这想法一冒头,林秋成惊讶又欣喜,还是决定要亲自去一探究竟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林佑揉了揉空瘪的肚子,朝窗外喊道:“舅舅,该做饭了!我饿了!”
林秋成应了声“就来”,推开灶房柴门时,手脚麻溜地起火烧菜,可那心思显然没在做饭上,第一道菜春笋炒腊肉刚出锅,林佑就盛了碗白米饭凑上去,筷子刚夹起一块腊肉,咸腥味就直冲脑门。
“嘶……”他龇着牙把肉吐回碗里,“舅舅,这腊肉是不是在盐罐里泡过?也太齁了!”
第二道醋溜白菜端上来时,林佑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,刚嚼两下,脸“腾”地皱了,哪有半分醋味,满口都是盐巴的涩苦。
他“呸”地吐出来,飞速起身倒了壶冷茶,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,才缓过劲来:“舅舅!你是不是把盐坛子打翻在白菜里了?”
林秋成走过来,夹了一筷白菜凑到鼻尖闻了闻,却没尝,沉声道:“没事,我去倒碗清水,涮着吃还能咽。”
林佑瞅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嘴角抽了抽。
晚饭草草对付过去,林秋成在灶台边洗碗,林佑从门后探出头,小声说:“舅舅,我想阿轩了,你是不是也想阿轩了,才会把饭做得这么难吃,咱们去找他好不好?”
林秋成抽了抽嘴角,擦干手,拉开橱柜门,里头放着两个凉透的清明粿。
“我不是要吃的。”林佑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,“阿轩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来啊?”
这话他问了不下十遍,往常得到的答案都是“快了”。他才不信这糊弄人的话,偏又忍不住盼着是真的。
可这次,林秋成沉默了片刻,道:“明天你睡醒了,我就带你去找他。”
又是这样,林佑只道:“好。”
夜里,屋里静悄悄的,林秋成待侄子睡熟后,翻身起了床,穿好衣服鞋子,替他掖好被角,出了门。
山间气变倏忽,月光铺撒在乡间小路上,清清冷冷,又听见窸窣虫鸣鸟叫,便愈发觉得孤寂。
林秋成走着,一阵凉风灌颈而入,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,搓了搓手继续往前。
去高家的路上经过一片竹林,忽闻“唰唰”的破风声,混着剑刃劈空的锐响。
他心头一跳,猫着腰往竹影深处挪了挪,拨开半片竹叶,月光漏下来,正好照见江轩立在松下,高岳则在空地上挥剑。
是青山剑法第七招。
难不成这人竟还是青山门弟子。
夜深人静,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人提高警惕,可高岳沉浸在练剑之间,一套动作下来使得行云流水,额角渗着汗,却难掩得意:“师父,看我这招如何?
林秋成心想:这是练得什么狗屁,下盘不稳露了间隙,若敌人脚一勾,便轰然倒地,定被打得牙都找不着。
他本以为江轩会责骂高岳一顿,若自己练成这样,早被师父丢去扫院门石阶了。
竹林沙沙作响,也掩盖不住江轩那句“尚可。”
看来这同门的剑法也练得不怎么样,不然这么简单的破绽都瞧不吃出。
可高岳心中惊喜交集,原本积攒的困意顿时消散不少,兴奋道:“那我再练几遍!阿轩要是乏了,先去歇着?”
江谨舟没动,仍站在松树下,面朝高岳练剑的方向,在地上投出道孤峭的影子。
忽听高岳一声断喝:“谁在那儿?!”
话音未落,一道泛着冷光的剑影已劈面而来!
是高岳的剑,被月光镀得雪亮,带着破风的锐响,直刺竹林暗处!
林秋成脚下一拧,往后撤了半步,左手闪电般折下身旁一根青竹,竹枝带着叶尖的寒气横在身前。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竹枝稳稳架住剑刃,竟没被劈断。
高岳一愣,这格挡的架势,同是青山剑法的第七招!
他下意识掌心内扣收剑,左足往外一点,正要变招,对面的竹枝已如毒蛇出洞,直刺他胸口。
回想起师